于是,一行人就往猪圈里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大家伙都在上工,奚窈和马六婶也在母猪圈这边照看猪仔们,大队长带着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来,都没心理准备。
马六婶是个胆小的妇人,见到干部领导手脚就颤抖,尤其是想着这回自己养的母猪产仔量不到奚窈的一倍,脑袋里瞬间就脑补了干部领导来问责她的情况,厉招福还没给介绍呢,她扑通一声腿软就跪下了,眼泪刷地流下来。
“领、领导、导啊,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有好好、好好照顾母猪啊,我敢跟老天爷发誓我没偷懒啊,但这母猪它就是不肯下多点仔啊,这不怪我啊领导你要相信我啊呜呜呜”
四十多岁的矮小老妇人下跪痛哭忏悔的模样看着确实是很可怜的,别说公社领导和记者们收敛起了笑容,就连厉招福和奚窈都懵了。
旁边在树底下玩耍的三只猫崽都被马六婶这唱大戏似的嚎丧给吓到了,扒拉着围着他们的竹围栏喵喵叫,很是不安。
奚窈就有些心疼了,不知道马六婶在闹哪一出,这些天时不时地阴恻恻站在她负责的猪栏前不说话,跟她打招呼问她啥事也不回答,幽灵似的又走掉,已经弄她心里怪怪的,现在又冷不丁来这一下,别说小老虎他们吓到,她自己都要被吓到,一点预兆都没有。
见有个脖子挂着摄像机的年轻姑娘过去扶她,奚窈赶忙过去安抚自家的三只猫崽,尤其是小围兜,胆儿贼小,夜里睡觉要是忘了把门窗关好,风吹进来吹倒了什么发出声音,他都能立刻惊醒,要哄好一会才会安静下来。
老大和老二见到奚窈也就没那么怕了,加上马六婶被人扶起来也不嚎丧了,两只便不喵喵叫了,还探出脑袋试图去凑凑热闹,被奚窈一把按了回去。
小围兜胆小,奚窈便把老大老二关好,把小围兜抱在怀里,这才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女摄影师在为马六婶抱不平,“老人家你别怕,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我是青霞日报的摄影师,这是我们的李记者,把你的冤屈说出来,不要怕,我们会为你作主的!”
“真、真的吗?“马六婶心里惴惴,视线瞥向大队长和公社领导,尤其是公社领导,这气势看着她老婆子害怕。
女摄影见状就更气愤了,当即就说,“你尽管说,不用怕什么队长领导的,我们干报社的,就是为广大贫苦农民发声的!”
一番话说的很是正义凛然,那下巴微抬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正义代言人。
奚窈没想到这时代也有这种性格的,当即抱着小围兜后退几步,她可不想跟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靠太近,免得沾染一身腥。
正义使者代言人没有发现大队长皱起的眉头,还在那鼓动马六婶有冤屈说出来,她一定会为她作主,大队长终于受不了,也不管这摄影师不摄影师的,直接怒斥她,“够了!马六婆你有话就直接说,我厉招福哪里对不起你了?也让我听听,我厉招福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
马六婶一下子瑟缩起来,女摄影师还要说话,那跟着一起来的记者看不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刚来的这么没脑子,啥话就往外秃噜,要不是想着她有背景领导招呼要稍微照顾一下她,记者都不想带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