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农从未忘记圣人的教诲。子曰,三人行必然有我师。更何况黄老乃是诸子百家的本源。”王夫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后,颇有意味地向黄向忠等人劝解道:“本是同根生,又何分彼此呢?”
王夫之的话语多少还是对黄向忠等人产生了些影响。三人先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明显有了些收敛。只见黄向忠与另外两人微微低头思略了半晌后,突然抬起了头,表情复杂地向王夫之问道:“这么说王议会长您是不会同我等一起上书反对此事咯?”
“很抱歉,而农在这件事上无法奉陪三位。”王夫之满怀歉意地点了点头。
“那王议长的意思是反对我等反道吗?”一直没有说什么话的刘秉文突然发话道。从他的口气与用词之中,人们轻而易举地就感受到一种“非此即彼”的挑衅。
“而农虽不支持三位的观点,却也理解三位的举动。”王夫之淡然地回答道。
面对王夫之的回答,黄向忠三人有狐疑的、有不屑的、亦有叹息的。不过最后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拱了拱手,便离开了休息厅。望着此三人远去的背影,一旁的年长的白议员不禁担忧地向王夫之问道:“而农,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去借轩辕纪年一事上书反道啊?”
“会。”王夫之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而农,这你还放他们走?”白议员皱着眉头问道。那表情仿佛是在责怪王夫之为什么不去阻止此三人。
其实王夫之又何尝没有过白议员的想法。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像黄向忠这一类人一但认准一个“理”,那就是不撞南墙绝不回头。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与理想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再所不惜。这种奋不顾身的品质往往被人们视做为一种美德。然而在现实之中这种“美德”却并没有多数人想象中的那么完美。特别是当这种“美德”与固执己见相结合后,那除了被诗人津津乐道的“英雄主义情怀”外,就只剩下了麻烦。
因为显然在这些人的眼里,总认为既然自己是“忠”,那与自己持有不同观点者就一定是“奸”。并由此推论,既然自己是“一心为公”,那与自己政见不同者就一定是“一心为私”。在这种状态下,你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听得进其他不同意见。因此,此时的王夫之也只得苦笑着回头反问道:“难道白老您认为在下能阻止得了他们吗?”
“是啊,白老。您有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脾气。在他们眼里您要是不附和他们,那就是庸人;您要是阻止他们,那可就成奸佞小人了。所以啊,咱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群庸人算了。”一旁的戴建半开玩笑着说道。顿时就引来了其他人一片哄笑。
“戴公子说得是,这帮穷酸,整天就只知道挥笔杆子,打嘴仗。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被选上来的。”一个商会出身的议员跟着附和道。
“哎,你还别说,这种人一般都能言善辩得很。你要是同他们在大街上开坛对辩,估计往来的百姓多半会听他的,而不会听你的。”戴建嘿嘿一笑道。
耳听戴建这么一说,那商会出身的议员当即就不屑地反驳道:“不错,若论耍嘴皮子,咱确实耍不过他们。但国家大事能靠耍嘴皮子耍出来吗?真要到关键时刻靠的还不是这个。有了这个咱就算不发话,也照样有人会代咱说话。”那议员说罢便将一个满鼓鼓的荷包丢在了桌子上。
眼见此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戴建心头不由地就来了火。正当他想要以刁钻的话语给那人以下马威之时,却不想被人轻轻地拍了拍肩膀。戴建回头一看却是王夫之正冲着自己微微摇着头。与此同时,白议员也轻咳了一声及时发话道:“李威,你这是干什么!要比财,去商会比去!这里是议会,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给白议员这么一呵,那李议员当下就没了声响。却见他灰溜溜地收起了钱袋,满脸通红地坐到了角落里。原来这白议员乃是香江商会的董事之一,与陈家还有几分姻亲关系。他这一发话,在场商会出身的议员当然是不敢再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