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私人饭局,沈助理没有应酬任务,送完陆景就可以回家,但他得提前安排好接送。
陆景扣上西服,不以为然道,“不用,今晚不喝酒,我自己回去就好。”
然而设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本来是二代圈里同辈熟人攒的私人局,结果不知哪位出去接了个电话,又拉回省文化局的俩领导。
这二位都是狠人,一见陆景就开口大谈春节游行花车设计的事,陆景心道真是日了狗,我一个画画的什么时候还得管花车设计了?
可面上还得笑脸迎人,一堆商科金融专精的二代中,陆大画家成了唯一的“文化人”,莫名被推出去作为代表卖笑,然后灌了一肚子酒。
陆景忙了一天后匆匆赶来,腹中空空来不及垫胃,饭局上本来就开了红酒,结果这领导一人喜白一人喜黄,混酒喝致命,饶是酒仙也扛不住,陆景几杯下去就开始天旋地转,看到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又开了一支茅台,吓得他光速找借口躲进洗手间去了。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勉强恢复两分清明,陆景撑着洗手台静静缓了一会儿。
灯光幽幽照在身上,一缕散落的刘海被水打湿,水珠沿着鬓角往下滴答,没入领口间,他微微抬头,直勾勾地瞪着镜中人惨白如纸的面容。
太难看了,他想,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种操蛋的日子,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他按了按腹部,牙齿抵着下唇,唇色愈发殷红了。
本来他酒量不至于差成这样,但中午就吃了个三明治,刚又空腹喝混酒,不争气的破胃已经隐隐有了造反的迹象。
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他从镜子里看了方舟予——要不他怎么就顶烦方舟廷呢?该来的时候不来,这会儿来个方舟予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