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会魔法,画笔一挥,便将乔以棠跟这世界的那点儿浅薄羁绊绘出了瑰丽纷呈。
无论是残破出租屋那一纸速写涂鸦,还是满画室的色彩斑斓,都是陆景为少年平凡生命赋予的奇迹,在他寡淡的人生中泼出了浓墨又抹开了淡彩。
他是少年的憧憬,是少年的渴求,承载了少年的毕生倾慕。
因为他,少年生命中再无“将就”二字。
喜欢他,爱上他,本就这么理所当然。
在那毫不掩饰的热烈的视线中,陆景思绪混乱,失了语。
饶是天天将人挂嘴里喊儿子,可终究不是他儿子。
哪怕乔以棠的户籍落在自家户口本上,也是为了学籍而做出的一时权宜。
乔以棠只是借挂、借住,如今年满十八,监护权早就自动解除,乔以棠作为一个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个体,他会成长,会离开,唯独不会毫无根由地留在这里。
乔以棠也就来了一年。
——自己却已把他纳入了生活规划里。
别说离开,乔以棠就是申请个寄读,他都不乐意。
度假村之行归来,他一直龟缩着,乔以棠不提,他就装傻;乔以棠暗示,他干脆跑路,这般又躲又避,唯独不敢找乔以棠说明白,不正是怕么?
怕关系变质,更怕决裂。
有些事,小孩子可以不懂,可以考虑不周,但他不能。
哪怕乔以棠是真喜欢男人,哪怕他们只是名义上的收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