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冠儒伸出指尖撩开珍珠云锻织成的车帘,迈出修长的腿先行下了马,刚想转身去扶二妹妹下来,便听见一声女子如莺般娇软的轻呼。
穆冠儒顺着声音看去,一阵风吹来将数张纸吹到天上,宛若天女散花一般,而通过旋飞的空隙,他瞧见笼罩着雾气的弯眉下是一双潋滟清盼的眼眸。
他只觉得这眸子实为得熟悉,再想细瞧却是见对方转过了窈窕的身子,纤细如玉的手臂在高举着去抓那纷飞的纸张。
终于那怪风停歇了下来,一张纸落在了穆冠儒脚前,不知怎么地他心头一动,便低下头去想将那张纸捡起来,只是指尖还未碰及到时,手背却是被人猛地一拍。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已经将那纸攥在了手中,他眸光再轻轻往上一挑。
那娇嫩皓腕上一串紫檀佛串衬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
第30章 第三十回
穆冠儒怔愣在原地,随着眸光触及到那纤细莹白的皓腕,和那串熟悉的紫檀佛串,某些存在脑海深处秘而不宣的记忆宛如海水一般翻着浪宇拍打而来。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穆冠儒”,他还叫那个名字,穆冠臣。
而“穆冠儒”实际是他孪生兄长的名字。
在大邺,双胞胎象征着灾难与祸患,产妇若是诞下双生儿,多半会溺死后生下的,是母亲一再坚持,拼着性命将他保了下来,他才得以苟延残喘地活在穆家。
可他虽是活了下来,境况却是并没有好起来。
母亲生二妹妹时难产致死,而父亲将此归结于是他带来的灾难,后悔为何当初听了母亲的鬼迷心窍,未将他溺死在池塘中。
时间久了,他便也信得认真,是他害死了母亲,是他给穆家带来一切不幸和厄运。
往后十数年,每当父亲用着狠毒阴冷眼光凝视他时,他便在想为何自己没被溺死,是不是只有当他死了,父亲才会用看向兄长的柔和眼神看待他。
只因为比兄长晚生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一出生便注定无法现于人前,成为兄长身后的影子,躲在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萎靡发烂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