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正龙这才收起疑惑的神色,面露欣喜地道:“那可是太好了,霍大夫,您医术好,赶紧给章教授看看,唉,这在城里被人打的,有两天了,也不给治,就这么给拖到乡下来了。”
霍老先生也连忙上前把脉,又细细地摸索着他的左腿,这才说道:“情况不太好,我先给处理一下伤口,开些药熬上吃吃,乡下地界,药材不是很全,只能尽力了。”
先前落泪的老太太,正是章慎庭教授的夫人王忆芝,她擦干了泪,强笑道:“霍大夫,我们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您能给看看,我们就感激不尽了,真要有什么,那也是命。”
霍老先生长叹一声,吩咐叶甜甜道:“甜甜丫头,你快去看看,能不能找两块木板子来。”他比划了一下大概的长宽,叶甜甜看了看,立刻脆声道:“肯定能找到,我去家具作坊那边找两块过来。”
叶甜甜快步地出去,在院子里正好碰到叶二爷爷带着叶雨顺过来,她说了自己要去找固定伤腿的板子,叶大队长点头让她赶紧去。
叶雨顺进了逼仄的屋子,一看屋内挤满了人,顾承光连忙上前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河东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叶雨顺同志,平常对咱们很是照顾。”
新来的劳改分子一共四个人,除了昏迷之中的章教授,其他三人都赶紧上前来打招呼。
叶雨顺沉着一张脸点点头:“既然到了我们村,就要听党的话,好好接受劳动改造,只要你们努力干活,按时定期地完成思想汇报,我也不会特意与你们为难,但是你们要是思想继续落后,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见几个人都老实地答应着,他冷哼一声,便去问霍老先生情况如何,霍老先生摇摇头:“拖的太久了,年纪又大了,看看今晚能不能熬得过去吧。”
旁边王忆芝听到这话,一时忍不住捂住嘴巴小声地抽泣起来。
林婉婉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中也是一阵憋闷,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叶雨顺脸色黑沉,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早知道就不该让林会计顺道把人接回来,看着受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在公社卫生院给看看。
叶雨顺如今也看得明白,这两年外面形势复杂多变,这些劳改分子具体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真要是在他们生产大队出人命,恐怕也不好交待。
叶甜甜很快地找苗妈要了两块木板拿过来,霍老先生手法娴熟地包扎好伤口,固定好了,又叫林婉婉跟着他去取药。
而回到家中的林会计,也是满腹的牢骚,他一进门坐下就拉开嗓门喊道:“老婆子,小雅,快给我倒碗茶,累死了!”
林会计媳妇赶紧颠颠地倒了茶端过去,林会计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放下茶碗骂道:“有啥风光的好事都落不到我头上,叫我去公社办事也挨骂受气,回来还要跟几个劳改分子同一车,我看那有个老头子,估计都不行了,真是晦气的紧,娘老子的!一天天尽偏着他们姓叶的!”
林会计媳妇眼珠子一转:“大队长这也都五十多了吧,还干得动吗?回头你在村里说说,明年再选的时候就该换个人了,我看咱家老大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