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布赫红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些欢喜雀跃的赵军,又看了眼默默背着袍泽尸体,撤退下来的麾下选锋军士兵,无言地从身边走过。
张布赫突然长嘶一声,跪在吕不韦面前道:“吕侯,再给我半个时辰吧,我一定会拿下赵军的营寨!”
“张布赫,你还记得我原阳军规第一条是什么吗!”吕不韦望都不去望他一眼,但却冷声喝道。
“天啦!”张布赫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地面,大声悲嚎着,犹如一匹受伤的野兽,哭声道:“那么多兄弟都倒下了,吕侯……再给我一个机会吧。若是拿不下敌营,你砍我的脑袋!”
吕不韦叹息一声,伸手拍掉张布赫肩膀上的积雪,眼睛泛红地道:“战机已失,再战无益!走吧……这次失败是我的计算错误!”
到此刻,吕不韦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自己败了!虽然不见得是全败,但至少在这着棋上,自己是错得万分确切。
“吕侯!我——”张布赫满脸又是血又是泪的站起来。
“去吧,去吧!”吕不韦无力的挥了挥手。
张布赫点了点头,走到一脸痴呆的两百来名手下面前,什么都没有说,望了许久之后,才道:“走,撤了!”
吕不韦望着浴血而战的张布赫残兵,将头转到一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颤声道:“我还是做不到心冷如铁,还是做不到无欲无情,我终究还不是个做枭雄之人。罢了!”
吕国一众将领和参谋们,都想要劝慰吕不韦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后军统领游骑军的老将庞暖,却正策马而来。
跳下马来,庞暖站在吕不韦的对面,淡淡地道:“战争的过程不重要,我们要的是结果,就算我们节节败退,但最后一战我们能胜,那就还是我们赢了!”
吕不韦抬起头来,望着庞暖那坚毅的眼神,笑了笑道:“谢庞老将军,大家上马,撤退!”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传来,轻装之后地部队,已是集结完毕。
军官们大声传达着吕不韦的命令。
吕不韦坐在马上,下令道:“大家注意保持队型,慢慢地向西北撤退。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