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一睁,便看到蔺远近倚在窗前,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望着秦书:“怎么?知道我夜里要来寻你,特意留了灯?”
一口提在嗓子眼的气,顿时沉了下去,秦书闭了闭目,缓了缓心神。语气不佳道:“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蔺远近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我不辞辛苦赶过来关心你好点没,不见你感激就算了,态度还如此冷漠,有够没良心。”
冷冷回道:“承蒙蔺楼主的关心,九魂丢了六魂。”
那厮却一副苦恼模样说道:“我的魅力竟已如此地步了么,让你生生失了六魂,”摸了摸下巴,“那还有待加强,教你剩下的那三魂也因我而丢。”
“你到底有事没事。”
蔺远近收敛起玩笑语气,正色问道:“你身子如何了?想起什么没有?”
“没有。”
“那还跑来聚雪堂,不好好待在宅子里歇着。”
秦书仰躺盯着梨木雕花的床顶,半真半假地说道:“总得寻找解决之法吧,兴许来这里能寻得什么转机。”
想到那奇怪的钟声和那千古名家王希孟,倒还真被自己找到突破口了,只是这突破口也甚是费解,当初输录《千里江山图》卷的史实资料,历史上对王希孟这个人寥寥数笔……
秦书脑内灵光一闪,坐起身来:“我记得你说,你们羽扇楼是做消息买卖的,什么消息都能从你们那里打探到吗?”
“一般的消息没问题,棘手的可能得多费些周折,不过还得看买主付不付得起相应的报酬。”
秦书心中一喜,急不可耐道:“那好。我想知道……”
“等等不急,”蔺远近摆了摆手打断道,“秦堂主,你可知羽扇楼的帐上你已经拖欠了多少笔?”
听他此言,秦书怀疑道:“你莫不是趁着我此时失忆,信口开河敲诈我罢。”
“哪能啊,我像那样的人吗?”
秦书斜睨着那双含笑的狐狸眼,不语,但神色分明在回答“像极了”。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告知我,说是至交好友之类的话。”
蔺远近听了毫无愧色,一脸坦然道:“至交好友也得明算帐啊。不然照你这样今天问这个,明天又想知道那个,羽扇楼的兄弟们吃甚喝甚?早得亏的血本无归,关门大吉了。”
掸了掸衣袍上的薄尘,拖了个椅子施施然坐下。又啜了口茶,才不紧不慢道:“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再估量估量价钱。”
“……今日在聚雪楼收容了个名叫王希孟的男子,听闻是画学里的,我想知晓他的所有信息,越具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