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迈起步子原路下山,且走且说。
王希孟答道:“年年花虽依旧,人的心境却会有所不同。只是期望因心境的变化,能看出些新的东西,也获得些新的启发。”
“可我分明见你放着好好的杜鹃花不赏,偏瞧地上。这是哪门子的寻灵感?”
王希孟温润一笑,却是先不解释:“那我同你们说些个有趣的事儿。先出道题考考你们,若是一画题曰‘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你们会怎么来画它?”
林倩兮一听也来了兴趣,跃跃欲动,思索了一会儿答道:“画一空舟系于岸边,再添些野禽落于舟边。”秦书所想也相差无几。
王希孟微微笑道:“不错,通常大家都会因‘无人’二字而不往画上添人。但有一考生,他却绘一船夫卧于船尾,又在其手上加一横笛,使那百无聊赖卧吹横笛之态,顷刻跃然纸上。”
秦书遐想了一番那幅画面,点头赞道:“这样一来,‘无人渡’并非是船中无人,而是路无行人。”
林倩兮感叹道:“结果添上了人,反而更添寂寥,竟比不画人效果还佳。”
王希孟又问道:“那如若画题是‘嫩绿枝头红一点,恼人春色不须多’,你们会想怎么表现呢?”
秦书不假思索道:“既是春色,又是嫩绿又有红,那必定是画花开枝头之景罢。”
王希孟嘴角弯道:“不,又有一考生,他画一身着红衣的仕女凭栏而立,隐现于绿荫丛中,红绿相映。”
“真是好巧思。”林倩兮听了意犹未尽。
秦书的角度却有所不同:“只怕这出题之人也是好巧思。”
王希孟闻言眸光一亮,说中他心,崇仰之色尽显:“出题之人正是当今圣上。”
秦书眉毛挑了挑。心道这宋徽宗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风雅皇帝。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林倩兮常年住在山上不闻外事,倒是奇了一奇:“没想到当今圣上这么有情调,这些题目确实足够精妙。莫非他也喜欢画画?”
秦书心道,恐怕不应用“喜欢”二字来形容,而是该称为爱画如痴。宋徽宗在史书上虽劣迹斑斑,可于绘画上倒是颇有建树。
她侧头望着那个神情丝毫不同于往日羞涩儒雅的少年,他正眉飞色舞地对林倩兮娓娓道来宋徽宗种种,白暂而略显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名曰憧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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