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说正事!”
苏敏官:“借多少?”
“不是借,是抵押。”林玉婵怀疑他方才根本没好好听,只顾追问“相亲”细节,看她笑话来着,只好再耐心解释一遍,“容先生说了,开分号可以,但他为了进毛茶,眼下背着贷款,每月还要还钱,拿不出足够现银扩张,问我能不能合资。我算过了,只要四百两银子本钱,就能在好地段开一家足够体面的小门面,挂博雅的牌子,专门卖茶。”
当然要说服容闳没那么容易。她那日在博雅洋行留了两个钟头,跟容闳一再讨论细节,基本上现编了一本企划书,才让他相信这分号能赚钱,并且也不影响他“旗舰店”的商誉名声。
其实有四百两银子,她完全可以自己开店创业。但这个凝聚她心血的茶叶加工生产线,产品细节都是为博雅洋行量身定做,要放弃它重头开始,把资源拱手让给别人,她做不到。
况且博雅的品牌已经在租界里打响,依托大企业,毕竟起点高。
以后她在分号卖茶,常保罗照旧当他的旗舰店经理,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来。
她如意算盘打得挺好,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四百两银子。
苏敏官大约是近来生意忙碌,揉着眼角,有点疲惫。
“非要这样吗?”他打个呵欠,“明明是容闳欺负你。也就是义兴现在业务缩减,专做慈善——否则明天他的洋行就开不起来。”
林玉婵严肃道:“你和他的合约请千万照常继续,就当你没听说过这事,好吗?”
苏敏官叹口气:“姓常的也欺负你。凭什么是你走他留?这种内外拎不清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做生意,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有十八种方法让他在法租界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