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忍不住反握他手,十指交叉扣拢,轻轻摩挲他手背。
“旗昌洋行主使,可以去告他们啦。”她故作轻松笑道,“巨额索赔。”
刀片入肉,发出轻微的、难以形容的响声。
苏敏官没答,好一会儿,才攒够了力气,喘息着笑道:“你以为那幕后主使会留线索?——我不费那工夫。真要报复回去,明日来打我的就不是土炮,而是军舰了。不过你别担心,洋商也图利,我这块硬骨头难啃,他们不会一直盯着我不放的。影响赚钱。”
欧文医生:“我要取弹片了,忍住。一、二——”
苏敏官“嗯”一声,客气道:“见笑。”
林玉婵蓦地一声痛哼。他的手猛然攥紧,让她骨头生痛。他手心冷得像块铁。
她抬起目光。训练有素的护士偏过头,胸前画十字,脸上满是不忍之色。
叮叮一响,带血的弹片滚落在地。拇指长短,边缘尖锐。
染血的毛巾堆在木盆里。医生开始缝合。
林玉婵颤声问:“你还好么?”
苏敏官剧烈喘息。
“不过,”他咬牙,声音有些变调,一字一字,用聊天转移自己注意力,“你的货品有损毁……棉花样品,进水,作废,实在唔好意思……
林玉婵小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