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毛病。”被子里的人懒懒笑道,“你给我治?”
说着,报复性地将她一把薅进怀里,隔着一层棉被,抱得结结实实。他的双臂酸痛淤青,使不出什么力量,她很配合的不动。
他觉得自己像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又像个负债累累,四处奔逃的穷光蛋。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心头的重压,不敢正视那咄咄逼人的现实。可突然之间,那些琐碎的、钝刀子磨人的痛楚,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走,秋风扫落叶似的拂出一片光明,让他有一种错觉,过去那些沉重的纠结,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他轻轻按着姑娘耳后的细嫩肌肤,微凉的肌肤一跳一跳,藏住那里面温暖的热血。
就算让她笑话也认了。就算让全世界瞧不起也认了。哪怕方才只有一颗子弹他没躲过,辜负了这个世间独一个的小妖精,他就算死也不舒坦。
他轻声催促:“你还没答应。”
林玉婵窘迫:“我不是点头……”
“要出声。”
她抿了下嘴唇,小声说:“我们不结束。一直好下去。除非……”
苏敏官看着她的眼睛,无声催促。
她只好将那难以启齿的条款翻译成正常语言,更轻的声音,说:“除非我不想跟你好了。”
“还有呢?”
林玉婵一怔。还有什么呀?
“还有,”苏敏官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有些沙哑,一字字说得很快,仿佛心里已排演过多次,“这是保密合同,除了最可信的朋友,不要告诉别人。还有……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不涉及资产和商铺,谁也不许……”
他顿了顿,脸颊微热,腆着脸说完,“……不许钱色交易。”
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实在难以下定义,他只能靠着自己的一点常识和想象,构筑几条安全的边界。他像个半瓶子晃荡的探险家,跌跌撞撞地摸索着举世不容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