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线索,拼合出了阴谋的骨架。
林玉婵蓦地转头,询问的表情:“所以……以后的申汉航线,不能夹带难民了?”
苏敏官拿过那份他假装签过的合约,一点点撕碎。
签合约只是个进入帆船的敲门砖。即便上面的签名出自他左手,手印也不是他的,但谨慎起见,必须销毁。
苏敏官燃起油灯,将最后一片纸烧尽,这才冷笑一声。
“为什么不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玉婵哂笑。
他就是个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反叛之星。原本自己无所谓的事,一旦被别人揪住大做文章,他那点逆反之心立刻整装待发,拼着把“软肋”变成“硬甲”,也要告诉那些不识相的反对派:你们别想拿捏我。
“我会重新制定规则,确保逃民里没人敢泄露一个字。”他声音凉凉的,“另外,吃水线也不会再让人找到破绽。金能亨虽然是工部局董事,但也不能为所欲为。昨日白白使唤一次巡捕房,已透支了他的身份和人脉。短期内他不会再找我麻烦。”
林玉婵仔细读完那封关于吃水线的信,记下了那个军官的名字。
“短期内不会再找你麻烦。”她又思忖,“但长远来说……”
苏敏官朝那皮包再看一眼,催促她取出里面的另外一沓文件。
“还没完呢。”
林玉婵半是惊讶,半是好笑,问:“不送回去?这次不怕得罪人了?”
她从皮包里掏摸出属于金能亨的零零碎碎:一枝钢笔,一盒名片,一个钱包,一叠空白支票——已经浸水模糊,应该不能拿来招摇撞骗——另外,还有一沓看似很正式的合约,仔细折在防水文书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