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侃慢慢起身,低声说:“我要走了。”
“好。你告诉敏官,我……”
林玉婵犹豫一刹那。时间太短,有太多话想说。
她最后简略地说:“让他注意安全,不要以身犯险。”
明知他谨小慎微,用不着自己嘱咐。但这确实是她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就算他耳朵起茧她也得再重复一遍。
“还有,”她急切地补充,“我给他买了礼物,不过都被抄没了,眼下不知落在谁家里。你告诉他,那是一对儿……”
“谁?!”
巡夜的官差在三丈以外喊。
冯一侃学猫叫,拖泥带水地穿过落叶,连滚带爬翻出墙。巡夜的骂几声死耗子。
“……面人儿。那个法海捏得特别像你。”
林玉婵小声说完,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出神许久,直到更鼓再次响起,乌云遮住夜空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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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天津码头完全没有白日的喧嚣。箱笼竹竿木板脚手架乱堆在地上,成片的船只栓在桩上,随浪漂浮,好像沉睡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