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良是人质,不能轻易杀。外面的捕盗要是顾忌他的安危也许……
咣当!
院门被砸开,一个灰影朝她疾扑过来!
林玉婵心头一颤,举枪喝道:“别过来……”
宝良见救兵来临,突然来了精神,用力扭林玉婵的手,扑到她面前,去夺她的枪。
砰!手臂被大力一推。德林加小手`枪走火,宝良一脸难以置信,捂着自己肚子,慢慢坐倒在地。
林玉婵反应不及,被灰影一把捞起来,拖到墙角。她手里还挽着宝良的辫子,踉跄好几步才被迫松开,宝良的哀叫声痛苦变了调。
几乎是同一时刻,几个兵马司捕盗提着火`枪冲进院子:“抓反贼!”
宝良趴在地上,肚腹下一滩血,虚弱地叫:“救命……”
都认得他是大学士裕盛的独子。兵马司捕盗连忙收枪,大骇:“宝少爷被反贼伤了!快,快去叫大夫!别怕,小的们这就去捉贼!宝少爷可曾看到反贼去哪了?”
耽误这几秒钟的工夫,林玉婵已被拖到游廊里,面前一堆杂物,身边是矮墙,后背则环贴着一个温热的、剧烈喘息的胸膛。
“唔好意思,忙,三日未冲凉。”轻轻的、颤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别嫌弃。”
仿佛被滚烫的枪筒烫了耳朵,林玉婵一瞬间大脑空白,感觉自己成了便宜坊里被烤熟的鸭子,在梦游中让人片皮剔骨,裸露出一个脆弱的核心,被那声音拂得全身发痛。
无数未解之谜涌入心头,无数未完成的对话在眼前徘徊成跳跃的音符。狂风卷着火焰,烧灼了她的眼,眼眶又热又痛,心中噎着的什么东西被暴力冲开,胸腔里难受得要命。
“没事,我……”她一开口就是哭腔,“呜,我已经两个月没洗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