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然住口。恼恨自己的舌头。他空有三寸不烂之舌,对友商对客户,能把人说得引为知己拱手掏钱。此时竟然语无伦次,生生把一件十分水到渠成的事给说没理了!
什么叫“为了功利着想”?
什么叫“正式的那种”??
苏敏官干脆破罐破摔地盯着她,眼中带着恶狠狠的紧张。
长年坚守的那些朴拙的理想,他自以为筑起的坚固城池,自从有了她,好像遇上洋枪火炮,负隅顽抗了一年又一年,其实已经摇摇欲坠。
只要一点点多余的推力,只要一瞬间的意志不坚,就会溃不成军。
林玉婵心跳得紊乱,不知不觉,被他逼退到墙边,深红色的木质护墙板被壁炉的温度烤得温热,热浪一阵阵冲拂她的肩膀手臂,在她眼前蒸腾出模糊的水雾。
她低头,看到苏敏官的手,漂亮有能耐的一双手。为了冒险进京寻她,被人锁了起来,到现在还不得自由。
他把自己丢进沼泽,身外之物全撒手,自己泥污满身,自顾不暇。
换她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爬起来就可以向前跑,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