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玉的语言极具煽动性,让人听的有些热血沸腾,可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冷厉下来:“但是今天,我真是太失望了,也很悲哀——也许这打了胜仗之后,捎带脚拿些财物已经成了军队惯例,不算犯罪,但我想问问,你们在动手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们对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动手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呵!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在那一刻起,你们都成了懦夫,没种的男人,你们若有实力,可去寻敌军拼杀,用你们的本事,强取功绩,赚得钱财,而非是靠行窃,靠抢夺!”
“当然,你们的功绩谁都没办法抹去,你们永远是大唐的英雄,只是现在的你们不但是英雄,同时还是贼匪,你们父母妻儿唾弃的贼匪!”房遗玉的声音愈发高亢,而空地周遭的无数军卒纷纷低下脑袋,朝着远处走去的侯君集,身子也不住颤动。
房遗玉环视王城中央,那些与之对视的军卒,尽是心虚的移开目光。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是我麾下龙武军的目标。我无权要求你们也跟着遵守,但我房遗玉麾下的战士,却一定遵从,我麾下的战士未必都是英雄,可永远不是会欺压百姓的匪徒。”
房遗玉继续道:“打今儿起,若再有人敢盗取百姓财物,军法处置,无论是谁,都不例外。此外,我知道前几天,你们当中有人已经做了错误的事。在这里,我暂且不追究了,只是希望你们扪心自问,那些东西,你们有脸拿吗?”
“两天,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必须将那些财物返还,我不追究你等罪过,只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可若谁心存侥幸,事后被我察觉,十倍罪罚。”
最后房遗玉将目光转向那些愈发增多的龟兹百姓,高声道:“你们这些日子受的罪,我替他们赔罪了。你们都放心,陛下已经下旨,你们如今已是我大唐子民,大唐百姓,大唐绝不会区别对待你们的,两日后,若有失物未被送回,可告之邓老,我会让他处理此事,即便财物未被追回,也会照价赔偿,你们大可放心,没事的就去田里耕作吧!不会再有人去欺压你们。”
听了房遗玉这话,雷鸣般的掌声哄然响起,直插云霄。
龟兹的百姓们,笑着散去,将这消息告知四邻,唐军们则神色复杂的悄然离去。
概是过了半个时辰,侯君集差人送还了陨铁腰刀、羊脂玉兽、软猬甲这三样宝物。
侯君集此番算是栽了,也没法再继续跟房遗玉对抗。
房遗玉那言语过于犀利,抬出大唐国法、军规,压根不容他反抗,哪怕他性子刚烈,但他身为大将,身为行军大总管,军规是他约束麾下的唯一武器,若他于今日藐视国法军规,那他日后也就不用带兵打仗了。
在他归还陨铁腰刀、羊脂玉兽、软猬甲后,刘正则和邓化也相继被放了回来。
房遗玉见之大喜,快步迎上:“两位还好吗?这几天苦了你们了!”
刘正则、邓化纷纷摇头,表示无碍,他们都没犯错,且因细皮嫩肉,侯君集也没动刑,只是将其关押,不给好饭吃罢了。
刘正则叹道:“幸亏将军回来及时,将局面挽回,不然后果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