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林远开了个短会,在满屋肉包子味道中大家汇总了情况,然后又重新领了任务各自忙去。
前几天钟瑜和方文涛一直在跑现场,今天轮到两人审问嫌疑人,同样的问题前面的同事已经问过好几遍,这轮结束后就可以有定论了。
审问工作是最枯燥也是最重要的环节,经过车轮战一般的问话后基本上没有不崩溃的。钟瑜觉得自己几年的工作中干的最多的活儿就跑腿和说话,真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而且是一眼望不到边儿的重复着。对比痕检、技侦、法医那些,至少还有个设备拿着,或者动眼或者动脑,看着就高端,到他这儿,所有工作全靠□□支撑,最多是坐在烟雾缭绕的屋里开个会,分析一下案情,然后就又是被指使着跑来跑去,几年下来别的没培养出来,整个人倒是越来越糙,啥矫情劲儿都没有了。
“你说这马上就过年了,连地铁里的人都少了一半儿,为什么小姐们还这么努力工作呢?她们不回家吗?要评劳模吗?节日三倍工资吗?哎,你知道吗,我看了网警那边的资料,嗬,下单的人好多啊,乍一看以为是外卖平台呢。你说这生意火爆是因为年关将至内心焦虑吗?”方文涛这几天为了费鞋费嘴皮的事一直叨叨,反来复去地揣摩他们的内心世界,听得钟瑜直想掐死他。
“大哥,我们不要讨论精神境界这种玄妙的话题了,别说小姐们的内心你不懂,你连你爸妈的内心世界都不懂吧,省省力气,一会儿有你表演的空间。”钟瑜被他磨叽得几欲崩溃。
“咱俩要不要分角色扮演一下?一个白脸,义正言辞震慑犯罪分子,一个红脸,和蔼可亲劝慰失足少女,怎么样?”方文涛再一次戏精附体。
“你来哪个?”钟瑜笑道。
“肯定是白脸啊,”方文涛严肃地说道,“本人一看就是高伟正的形象,演慈父啥的也不像啊。”
“行,我演慈父。来,先叫声‘爸爸’,让我提前入戏。”钟瑜清了下嗓子,认真地看着他。
方文涛眨了眨眼睛,突然全身一软地缠住钟瑜胳膊,捏着嗓子道:“爸爸今晚有空吗?”
钟瑜把方文涛的嘴掐成喇叭状:“欠揍还是欠操?”
方文涛听完大笑起来:“没看出来啊,最近皮了很多嘛,有长进。”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着,一拐弯碰见了刘桐。
“注意点儿影响,就知道瞎闹,这里来来往往地什么人都有,万一被偷拍发到网上去怎么办?”刘桐忍不住提醒道。
时局不同了,手段丰富了,处处暗藏危机。
钟瑜赶紧收敛了,连连称是。
方文涛也跟着“嗯嗯”地点着头,然后在刘桐走后低声吐槽:“老刘怎么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嗯,还是叫爸爸有情趣。”钟瑜忍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