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此刻的内宅,顺娘跪在外面的廊下,汤媛则垂着脸,笔直的跪在屋内贺纶的脚边。
贺纶道,“佟知府是正二品刑部尚书李莽的亲表兄,牛昌则是佟知府的小舅子,内里裙带关系更是你所不能想。就是我想打杀也得要个合情合理的名目,你却不顾顺娘劝阻,唆使枇杷将人打的折胳膊折腿,甚至亲手砸掉人家两颗门牙。”
汤媛依旧垂着头,木木的跪着。
“怎么,说你两句还不服气?”贺纶偏过头打量她,“佟知府还没走呢,我觉得他应该很乐意带你去牢里坐坐。”
汤媛:“……”
他一见女孩那看似恭顺实则一身反骨的模样就头疼。贺纶俯身摸了摸她脑袋,“我知道你一肚子怨恨,怨我不给你卖身契,可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何要委屈自己如了你的愿?咱们不是说好了两年吗,两年还没到你就发脾气,这样可不行。”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就算是士卿大夫也没有以虐待奴婢为荣的。海棠从头到脚都是伤,还要被人当街如牲口般围着相看。”汤媛仰脸望着他。
“所以,你就要更要珍惜我,缠紧了我,不然谁给你殴打朝廷命官的胆子。”贺纶微微扬眉,深深看着她。
第102章
干净的没有灰尘的房间,新鲜的蔬菜和米粥,温度适宜散发着清香的香汤,以及现在身上这柔软又透气的天苎棉衣裙,令她那些还未结疤的伤口都感到温柔,不再溃烂疼痛。
这里的婢女声音温柔而动听,一如当年在宫中那些喊她姑姑的小宫人。
这里也没有魁梧而粗鄙的肮脏男人。
海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曾是一双纤细的娇嫩的饱受贺缨怜爱的柔荑,如今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早已不翼而飞。
汤媛走进来的时候望见的便是这样心酸的一幕。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救无亲无故的少女。
如果海棠不在她眼皮底下受罪她还真管不了。
可是她看见了,那群猥琐的老男人无比恶心。从前她被人猥.亵无人敢伸援手,但现在,她有能力救一个同样不幸的少女,那为何不救,当时她连杀人的心都有。
海棠似是没想到此刻会有人进来,立时拘谨的坐端正,整张脸上唯一还动人的就是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无声的诉说她这半年多来耻辱的遭遇。
“媛姐姐,因为我,大家都挨罚了吗?”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