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襄翻身,吐得昏天暗地,痛苦如山洪没顶。
“是林砚。”他闭上眼睛,恍若一脚踏下云端,不知所谓地重复着:“林砚……”
黎明清寒,林襄眼帘紧阖。
霍司容就着夜色睁开眼睛。
他这两年浅眠,每一次深夜梦回,张开眼睛,身旁只有一片冰凉空气,那个曾趴在他身上戳他肩膀的孩子不见了。
霍司容只好翻坐起身,从橱柜中取出他为林襄置备的衣服,抱在怀里,枯坐至天明。
有些喜欢由于离别太久于是潦草淡去,而有些喜欢,像陈酿的葡萄酒,埋在深不可测的地下,经年累月,日积月累。
霍司容有多少次盼望林襄就在他身旁,他已经数不清。
当他回头发现一张与林襄相似的脸,再喊出对方的名字“林砚”时,内心有多少失望,难以言喻。
霍司容坐起身,将疲惫沉睡的林襄抱入怀中,让对方的脑袋斜倚他胸口。
霍司容紧紧抱着他,收拢双臂,失而复得的恐慌和胆颤让他无暇他顾,只能抓紧怀中真切存在的人。
林襄自噩梦中醒来,察觉霍司容气息的同一时刻,推开他拼命干呕。
霍司容慌手慌脚地守着他:“你怎么了?”
林襄一脚将他踹开,愤怒地骂道:“滚!”
霍司容面色微变。
林襄跌跌撞撞扑下床,捂着肚子撑住墙面,空气阴冷潮湿、身下更是浑浊一片,林襄满面恶心。
“霍司容,怎么有你这种人,你怎么不去死!?”林襄口不择言地怒骂。
我有多喜欢他,霍司容心想,他却让我去死。男人怒火升腾,他跨步上前,捏住了林襄的胳膊:“复婚。”
“不可能!”林襄甩开他:“我不喜欢你,霍司容,我他妈有多恨你,你心里没数吗?!”
霍司容眼底的希冀之火一瞬间冷下去,脸上呈现出烧透后死寂般的灰烬之色。
万籁俱寂。
霍司容想起来,曾经他对林襄有多么弃如敝履,拿他当个替代品,当个玩物,留在身边,却舍不得割离。
那时他太自信,自信三十岁后的自己不会再爱上谁,林襄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门,霍司容便笑纳。
那时他想,玩玩而已,谁动心,谁傻逼。
林襄是个傻逼,奉上少年满腔真心供男人践踏。
霍司容也是个傻逼,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本身有多么幸福。
“复婚。”霍司容不理会林襄的叫嚣,他生硬而冷酷地重复:“你必须在复婚书上签字。”
“不可能。”林襄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他扶着墙厌恶道:“想都别想。霍司容,除非我死,否则我恨你一辈子。”
心脏绞痛,霍司容下意识揪住了胸口,他迈步逼向林襄,眼底一片阴鸷。
“无所谓,我不在乎你恨我与否,但我们必须复婚。”霍司容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