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望着床边不远处的窗,又有一点点从大宅投来的光照进屋内。
窗间透来几息寒风,裴秋够着床头的栏杆将自己往上挪了挪,他的肋骨这些日子好了些,只有不做大幅度动作就不会痛得浑身发抖,他就着栏杆的力慢慢坐起身来。
窗台离床很近,他伸出手去够,可是永远只差那么一点,够了几次身上的痛又把手唤了回来,裴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真是个废物。”
靠在栏杆上轻轻喘气,裴秋嘴角的笑意还挂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倒是冷淡得很。
像是在看死人。
……
那人第二天给他带来了一碗热的皮蛋瘦肉粥,裴秋让他把自己扶着坐起来,要自己来吃,结果那人顿了下,立马拒绝道:“你手包得跟粽子一样,不给。”
裴秋抬头看他,面无表情道:“好了。”
那人瞪他一眼,“好个屁。”
说着把人扶好,举着勺就开始喂,边喂边啰嗦道:“我早上去厨房端粥的时候把粥重新煮了下,偷偷放了好多肉进去,就是赶得及忘了放盐……”
裴秋安静的喝着粥,也不搭话,包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拢在被子上。
“我弟昨天回来了一趟,说谢谢我这么多年给他的钱,你说这小子,换个说法都好些,非得说点俗话来感谢我,还说要接我去他那儿享福,老神在在的,真难得。”
裴秋又喝了一口粥,慢慢嚼着嘴里的肉,一双弯弯的眼微微眯起,轻声道:“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昨儿问他有喜欢的人没有,也不说个明白,丢句可遇不可求就跑了。”那人拿起桌上有些凉的开水递到了裴秋嘴边,裴秋瞧了一眼,喝了,继续听他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搞不懂,谈个恋爱就这么难吗?”
“三十岁算不得小孩子。”裴秋淡淡道。
那人又是吓一大跳,“咦?我弟才二十呢。”
裴秋这下表情怎么也不淡了,看了他一眼之后微微皱起眉,“你说你弟同我一样大。”
“咦?我以为你二十多一点呢。”
“……”
裴秋非常难得的露出一个“你是傻子”的表情,然后喝完最后一口粥。
“……嗯?真看不出来你三十岁啊。”那人惊叹道,将碗放到桌上,总觉得这个屋子里到处灌风,“这屋子多久了啊,怎么窗户关不上啊?”
说着他伸手去扯那窗户锁,裴秋瞧了一眼,出声道:“不要用蛮力,用巧劲拉上。”
“试了,这里都锈一块儿去了。”
裴秋转回头,看了眼四周,不远处有个透明窗的书柜。
“那个书柜里面有报纸。”
那人闻言回头看,看见了大书柜,笑道:“欸,是哦,这法子行。”
看着那人拿报纸把缝隙都塞住,裴秋有些口渴,他伸手去够那杯凉水,结果还是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