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潇这才看清楚, 他们两人正待在山谷里的一只小槐树上, 如果不是这只槐树, 他们也许已经摔死了。

裴云潇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肩膀, 探出头, 估算了一下槐树到地面的距离, 大概也得有两米的样子。

如果摔下去,应该不会摔得太惨……吧?

“唐桁?唐桁?”裴云潇试探地小声呼唤着被自己压在身下, 人事不省的唐桁。

他的表情略有痛苦,眉头紧皱着, 却依旧没有醒来。

裴云潇朝他受伤的手臂看过去,这才找到了他痛苦的原因

那枚嵌入手臂肌肉的弩箭箭尾, 正和槐树的枝杈缠在了一起,拉扯着唐桁的血肉。

解开?

她的任何一点动作都会让两人从树上掉下去。

不解?

这只小槐树早晚会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到时候一旦掉落,树杈扯出唐桁身上的弩箭, 后果更不敢设想。

裴云潇左右两难。

正纠结间,身下的躯体突然一动。

裴云潇一惊,抬头去看唐桁。只见他双眼依旧紧闭着,四肢却不由自主地颤动,该是极为不适。

裴云潇吓得冷汗直冒,小声地急切道:“唐桁,唐桁你怎么样?你先别动……”

然而唐桁并不能听到她说什么,身体的颤动无法自控。而槐树的树枝也在急剧地摇摆起来。

“啊——”

终于,那根承受了太多重量的树杈“咔嚓”一声断掉,唐桁和裴云潇的身体随即迅速下坠。

就在坠落地同一刻,唐桁手臂上的弩箭勾连着血肉被一下子扯出,血液飞溅,喷射在裴云潇的脸上,甚至是眼睛和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