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恍然发现,她的脸上已被生理性的眼泪爬了满脸,缠在脸上的布条也湿透了。

裴云潇盯着那尸体,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魂。突然,她想到什么,回转床边,拿起地上的碎片,又再次走回来。

扬起手,又落下。

碎片划开毒蛇的七寸,流出毒血。

裴云潇这才快速退回床边,将自己置于安全的区域,然后看着一只又一只虫蚁循着血腥味爬过去,之后,再一只一只地失去生机……

裴云潇终于松了口气。以毒蛇攻毒虫,幸好这个办法有用。

她动了动有些脱力的胳膊,视线转向另一条,裴云冀口中被咬一口就会皮肤溃烂的花蛇。

两条、三条……

小时候,裴云冀曾拿一只毒蛇来恐吓她,被她惊恐之下扔进了火盆里。当时裴云冀要来打她,却自己不小心滑进了池塘。

当时她高呼来家仆将裴云冀救起,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恨意。

或许她注定就要与裴云冀有这一场生与死的博弈,她能弄死裴云冀一条蛇,就能弄死第二条、第三条!

直到送晚饭的婢女一进来看到满地“尸体”,惊慌失措地跑去叫来裴云冀,裴云潇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解恨的笑意。

裴云冀一进地牢,就看到裴云潇站在床边,一身素衣,冷冷地望过来。

她被铁链锁住的脚脖已被磨得出了血,可她好似全然不顾。

她就那样站着,遗世独立,唇角带着高傲的蔑笑,是裴云冀最讨厌的样子!

凭什么裴云潇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祖父的宠爱,得到一切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凭什么她能这么健康的站立着,而他就要屈辱得坐在轮椅上一辈子?

凭什么她不过只是个欺瞒家族,不值一提的女人,竟能超越整座裴府的男子站在权力的顶峰?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