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呀。”连鸣坐在一只小马扎上,两条长腿委屈地缩着,弓着背,在烟熏火燎中眯缝着眼,“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不,替巷子口的张奶奶煎药,赚点零花。”

何亚宁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又落回连鸣身上,“不回去继承你的亿万家产?”

连鸣嗤笑了一声,“何律师又在开玩笑了。”

其实何亚宁来这儿,也没别的什么事。最近风声紧,连鸣就暂时停了供应药物的活儿。但不知怎么,车子开过那个巷口的时候,何亚宁还是想进来坐一坐。

……虽然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坐。

连鸣拿了个纸杯,给何亚宁倒了水。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搜罗来一张红色的塑料小板凳,踢到何亚宁脚边。

“你见过向杰?”何亚宁挪了挪位置,省得被烟熏到。

“谁?”连鸣愣了一下,但也迅速反应过来,“哦,那个吃软饭的。”

何亚宁没有马上纠正连鸣对向杰的评价,“你对他有点看法?”

“不是,”连鸣一下反应过来了,小心绕开何亚宁给他挖的坑,“老何,鄙人只是个小小的赤脚医生,我的看法重要么?”

说着,继续低头,给他的小炉子扇风点火。

小炉子里迸溅出一点儿火星,发出哔哔剥剥的细碎声响。何亚宁看着连鸣,“当然重要。我知道你看人很准的。”

突如其来的马屁让连鸣猝不及防。他仓促地笑了一声,停止了手上摇摆的蒲扇,“怎么了,你终于决定要辞退他了?”

何亚宁轻轻摇头,“他跟我表白了。”

连鸣手上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