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李蕴话锋一转,口气凌厉起来:“辛夷,朕能信你吗?”
辛夷一惊,连忙将身体伏得更低,脸几乎要贴在地面上,斩钉截铁地回道:“辛夷的命是陛下救的,这辈子只会认陛下一个主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蕴仔细一想,既然她昏迷之前安排了辛夷守住太上宫,而辛夷见到自己时的激动失态做不了假,那么此人,应当可信。
最重要的,还是那一束蓝鸢,她不是一个热衷于把自己的喜好传得天下皆知的人。
李蕴走过去,将辛夷扶起来,叹了口气:“辛夷,你也知道,朕昏迷两年,形势多变,不能不多心防备。这两年,辛苦你了。”
辛夷望着她,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又落了下来,李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无尽的哀伤和怀念,不知为何,竟也有些伤感。
她吸了吸鼻子,摆正宫人的姿态,恭敬道:“陛下请放心,你昏迷这两年,皇后娘娘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前朝也有大司空、右将军和太傅坐镇,并无太大波折。其实外头的百姓都不知道陛下昏迷的消息,为了朝纲稳定,皇后娘娘让何秀代替陛下上朝听政。你也知道,他的口技出神入化,隔着帘子,谁也分辨不出,都以为陛下好好的呢!”
“何秀?”李蕴的神色莫名诡异起来,眉头紧皱。
“何秀与我一样,都是陛下的心腹,他是太上宫内侍总管,这会儿该在御书房扮演陛下批阅奏折,等上灯了他就回来了,陛下若想知道什么朝廷大事,还是问他比较好。”
李蕴的眉皱得更深。何秀,何秀,在她记忆里,拥有这个名字的,是一个油嘴滑舌的逃兵,还是章衡麾下的。
她身边的人,都与她的宿敌有了牵扯,而她好像群狼环伺的一块肉,这朝堂后宫,恐怕已经被那三个人插满了眼线,成了漏底的筛子。
十年人事几番新,李蕴不敢相信任何人。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搏一把,谨慎道:“辛夷,朕的真实身份,除了你,还有多少人知道?”
辛夷似乎有些惊讶,却还是认真答了:“陛下从前虽然心智不全,但熹平元年即位以来,并未出过什么差错,更何况,熹平二年,陛下就恢复了神智,不光英明神武,料事如神,还先后劝服了大司空、右将军、丞相归附,励精图治,用了整整六年,才夺回燕云十六州之地,保住了大雍百姓的家国河山。陛下虽然身为女子,却是大雍人人爱戴的好皇帝,除了陛下身边贴身侍候的宫人,大约只有皇后娘娘和太傅知道。”
李蕴听了这话,却沉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