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是万丈深渊,不告诉她,亦是无间地狱。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薛夙挪开了眼睛,缓缓闭上,打开了尘封的回忆。
“我名薛夙,并非‘素白’的‘素’,而是‘夙愿’的‘夙’,这个名字,是九岁那年,在报恩寺见到你与先帝父女相谐,仓惶逃回深宫,自己给自己取的。”
其实,从那天起,我便盼着与你的重逢,告诉你,我不再是“李蕴”,不再是你的替身,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我的母亲菀青,曾是薛仪身边的大宫女,被放出宫,同薛家旁支庶子薛烺成亲,诞下我不到十天,还没来得及为我取名,便被暗中杀害,而我,也被送入宫中,从此成为太子李蕴。”
“九岁那年,我察觉父皇待我态度忽远忽近,既送了卜成仁来保护我,又请了楚缙来教我,却不肯同我多待一会儿,多说一句话。我与卜公公暗中跟着他,找到了报恩寺,那天,你提着食篮下山沽酒,唱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谣,与我擦肩而过。”
李蕴恍然大悟,这才将眼前人同记忆中那个灵秀的小公子重合起来。
“原来你是他,可第二天,你就不见了——”李蕴话没说完,忽然闭了嘴,她大概知道了。
凭良心讲,她若是薛夙,恐怕当场就会跳出去,质问自己的父皇。
“后来,我费尽心思,终于从皇宫里逃了出去,身负重伤之下,为你所救,我认得你,你却不记得我,但那时的我,已经是自由的薛夙,并非你在宫中的替身,所以我与你并肩同行,仗剑天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一些抓不住的记忆碎片从李蕴脑海中闪过,她听着薛夙的故事,好像在旁观另一个名叫“李蕴”的人的人生。
“也是从那时起,我决心与你坦白,因为——”他声音酸涩,带着几分飘忽不定,“因我心悦你,不愿再隐瞒,可你当时一心夺位,还未开窍,我向你表白,你却同我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