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暴者重重踹了他几脚，用他的衣角擦擦鞋面，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似乎明白，道歉也许真的有用。

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因为他坐在教室里碍了别人的眼，被人丢进垃圾桶，说他只配待在这里，他扬起笑脸说对不起。

因为仆人打骂他声音太大吵到了管家午休，仆人责备他，他的伤口火辣辣的，脸上又轻又肿，却还要说对不起。

因为看到他出丑的样子可笑导致学生代表演讲发笑，他在众人的视线中被要求磕头认错。

因为别人的一条狗向他撒娇求抱，别人污蔑他是个偷狗贼，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狗狗圆溜溜的眼睛，一边鞠躬道歉。

……

对不起。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可是后来，为什么他越道歉别人笑得越放肆，他开始害怕见人，害怕道歉，他想要躲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

他越躲别人却越要把他挖出来，拖到依芙面前，让他出气。

但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他很喜欢依芙，因为他不屑于出他的气。

他就能偷偷溜走，不用挨打。

他作为依芙的绿叶一直跟着他上了初中高中和大学，在自己快要被他们卖掉时他终于反抗了，他跑了出去，跑得很快。

耳边风声呼呼，明明是幽冷漆黑的夜晚。他却毫不犹豫地投入黑色的怀抱。心口砰砰直跳，他剧烈地喘息，甚至长期营养不良的四肢开始发软，鼻腔内全是冰冷的空气，可是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