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也没有等着他在乎他的人。
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捡他回去的男人,他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之前也素不相识,却是除了妈妈和外公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起来,他太饿了,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四周漆黑一片,江浚害怕地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想要出声,嘴巴上也贴了胶布。
身下时不时就有些颠簸,他肯定是在某辆车的后备箱里。
江浚意识到,他被绑架了!
谁会绑架一个流浪的小孩?
只可能是要把他卖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江浚继续装睡。
李麻子打开后备箱盖子的时候,看见小孩顺势嘀嘀咕咕说了声:“这次的药质量还挺好。”
他拿大衣包着江浚,抱着小孩走进老筒子楼里,敲开304的门。
门框变有着经久堆积的灰尘和其他细碎的垃圾,乍一看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一个中年人长着芝麻绿豆大的眼睛,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常,把李麻子放了进来。
大刘是个专业的人贩子,不管什么人,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都属于他的经营许可范围。
全国各地他换了很多窝点,直到遇上李麻子这个同行,两个人就开始只卖孩子了。
一,好上手。
二,孩子健忘。
一般不是十几岁的孩子,经人转手养几年,那都是把人家当成亲爹亲妈的,比倒卖大人被打击报复的风险小很多。
江浚被关进一个房间里,他手脚上的绳索被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左脚脚腕上,被铐上了一条小拇指粗的铁链子。
房间里有个桶,用来方便。
墙上有扇窗,能看到一条堆满垃圾的后巷,门上被专门开了小口子,用来每天配送食物。
房间外面,两个人在聊天。
大刘质疑道:“这个娃有点大喽。”
李麻子告诉他:“看样子顶多五六岁,没人管的,安全滴很。”
大刘眼神阴鸷,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但是没再提意见,说道:“做完这笔生意,得换个地方了。”
他们两个在江北市呆了不少日子,再住下去,害怕惹人怀疑。
李麻子点点头,说道:“你去找买家,我去找下一个地方。”
这番话,听得江浚心惊肉跳,而且更令人绝望的是,铁链子的另外一头,它长在水泥地里。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某种席卷而来无法抵抗的感情,它随着眼前令人绝望的事实一起席卷而来,却不是恐惧。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大脑在疯狂分泌多巴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