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车门快速地打开。等人进去之后又快速地关闭,随后车子快速地行驶起来,离开了那个地方。

面包车路过繁华的市中心,开始往郊外走,郊外有一片还没拆除的旧平房。房租价格低廉,住的都是些外来务工人员,贪图便宜。

面包车随意停到了泥泞的院子里,李麻子下车把江浚揪着拎进屋子里去。大刘折进去了,自然把他也供了出来,他心里门儿清,要减刑就肯定得把屎盆子往他身上扣。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原来的营生自然是不好做了。高速公路,动车,火车都没法弄。他怕一出门就叫人给认出来,幸好半路遇上这个小乞丐,什么事情都让他出面,省了不少麻烦。

出租屋里破陋不堪,只摆了一张床垫,墙壁上都是半脱落状的壁纸,有的地方被前任租客贴上了报纸来遮丑,有的地方坑坑洼洼,沾满了恶心的黄色物体。

李麻子扯过一条塑料板凳,坐在上面点钱,越数到后面他的脸色越难看。

他抬头看见江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随手就给了一巴掌,问道:“怎么这么少?”

江浚被打得头一偏,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眼花。那一巴掌极重,他的半张脸都肿起来,把五官都挤变形了。

可他一声不吭的,又默默站在那儿。这么几天,他都这样,无论对他做什么都不说话,有时候打得狠了,他就拿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盯着人看。

李麻子看他这样更来火,抄起塑料板凳就往他头上砸。板凳吃了大力,发出“吱呀”一声,像是随时都会分崩离析开始解体。

“你给我哭!”

“给我哭!”

“给老子哭听到没有!”

李麻子一下又一下使劲砸,江浚一滴眼泪也没有,他觉得这小孩儿不是脑子傻了,就肯定是没有痛觉。这孩子平时就跟个死人一样,他不相信自己连个小孩都搞不定。

桌上还有昨天剩下的啤酒瓶,李麻子拿起来兜头摔到江浚头上。

“啊!”

啤酒瓶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江浚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拿手捂着头,从指缝里流出很多热血,在寒冷的天气里冒出白烟。

这声惨叫让李麻子舒服了点儿,江浚给出了一个人预料之中的反应,这会显得他那一套仍然可以在他身上奏效,说明他在他掌控之中,事情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

江浚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拖着把江浚扔进房间里,凶狠地警告他,说道:“要是明天还这么少,你等着死吧!”

江浚静悄悄躺在地板上,过了半天,他把手从脑袋上拿下来,发现血液干涸后凝固成一小块一小块,是暗红色。

这漆黑幽静的夜里,他原先被他父亲敲破的地方又增添了新伤。

他必须从这儿逃走,李麻子这个人渣心狠手辣,继续留下来他肯定活不了多久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麻子条件反射地肌肉痉挛了一下。

是上次被警察突然袭击留下的后遗症。

随后他反应过来,警察不可能找来这里,强压下了心里那一丝恐惧。

门外的人继续敲门,问道:“有人在家吗?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