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76 字 2024-03-16

高一秋游前一天他去找林孤芳,他想跟妈妈一起去买东西,现在他们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而林孤芳给他一笔钱,告诉他你现在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赵邯郸捏着纸币站在原地,林孤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单调地响,振动他胸口起搏的心跳。沈宁从二楼走下来,赤脚踩着地毯施施然下楼。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赵邯郸惊慌看他。但沈宁走过去,目不斜视。黑色的眼中泛着幽蓝。

不知道沈宁在父母结合之初有没有幻想过得到母亲,但现实是赵邯郸连自己的妈妈都失去了。

☆、杜鹃

“我们到哪里了?”

沈宁打破了沉默。

“还有两条街,十分钟。”老高说。

这么快?赵邯郸回了回神,他们正驶过一片新开发的高楼。四点多钟,太阳没有半点减弱,高层的玻璃锃锃反光,像指向天空的锋利匕首。

沈宁“嗯”了一声,睫毛安静地栖息在眼下,嘴唇很薄,凝成一条线,唇角尖锐地戳进肉里,生气时就显得冷酷。不过此时他的表情并不冰冷,而是充满了沉思的宁静,嘴唇微微张开,眼球在皮下不安地滚动,似乎对现状全然无辜。

“你在怕?”赵邯郸说。

忽然有车从右窜出,老高急打方向盘。惯性把沈宁撞向赵邯郸,赵邯郸“咚”得撞在车门上,不巧撞到了某条神经,手肘一阵发酸的锐痛。他嘶声,把沈宁从腿上扶起来,两个人的肩紧紧并在一起。沈宁裤管松松,大腿细得过分,掉光棉花的人偶只剩一把硌人的骨头。

沈宁重新坐正,不回复赵邯郸的挑衅。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凭感觉抹平褶皱,力图保有从容的姿态,但一切狼狈早已被赵邯郸尽收眼底。就像现在,他明知赵邯郸在观察,却无法捕捉他的视线。证据湮灭在眼前的黑暗中。

老高连声道歉,赵邯郸把视线移回窗户。信号灯在跳秒,行人走过斑马线,就这样,几千个日月倏忽而过。他忽然觉得没意思。南都,这个他从小长到大的城市,在四年里并未有太多变化,连带着居住在这城市里的人,也跟他离开时是同一模样。

天空的边缘显出一点昏黄,暮色正在晕染,很浅淡,挂在天边像米白色的窗帘。他想起小时候跟妈妈租住的老民房,房东用的窗帘就是这种颜色,洗了太多遍的白色旧得发黄。他把窗打开,外面会吹来炎热或寒冷的风,窗帘扑上他的脸,他嗅到布料起球发皱的霉味。鼻子里痒痒的,猛地打喷嚏,好大一声“啊切”,声音把小小的屋子振动。桌上的笔掉下来,啪嗒响,骨碌碌一直滚到墙角边,好像它也想逃离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