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这些事我也没人可以讲。”
能够跟他分享一切的人留在南都。
沈宁说:“我也一样。”
啊啊,这样也好。赵邯郸稍微释然了一些。虽然比不上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但他们的相处也算平淡安稳。是曾经对亲情有过很多渴盼,可他也没有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对沈宁。既然连自己都做不到,就不要去强求别人了吧。
“其实我回来这段时间还蛮开心。不是幸灾乐祸啊。而是觉得,有一些事情,我当时不懂得怎么去做,但是现在可以承担起来。”
“你指什么?”
赵邯郸只是笑。
“如何做你的哥哥。”
“现在想想,沈宁,其实你对我不赖。你个性是有点差,但是人不错,比我好。我比你大半岁,可是两样都不如你。”
“哦?”沈宁似乎是笑了,很轻柔,赵邯郸爬起来看他表情,只见一缕月光打在他肩上,脖颈处雪亮皎白,神情却如云中之月,不甚分明。
“你笑了?笑什么?”
“赵邯郸,你不觉得这有些迟了吗?”
赵邯郸倒觉无所谓。
“总比永远不来好吧。”
“人不是说么,种一颗树最好是十年前,最差是现在。我们现在开始做兄弟,根本不算迟。最重要的是,沈宁,除了你,我再没有其他亲人了。”
他说的是事实。
自从林孤芳嫁给那个赵姓男人之后,她就远离了原来的城市,时间一久,关系也断得七七八八。而在她生命中惊鸿一瞥的那个男人,来去如风,未留下任何消息。赵邯郸确实是孤家寡人,寒暑假都没地方去,只能在校园里滴溜溜地转,与流浪猫一起散步,然后为了生活费打工实习兼职。沈宁像把锁链,始终把他拴在离家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是一种可望不可求、想也不能想的念头。
“太迟了。”沈宁还是这么说。
他怎么这么固执。赵邯郸略有不爽。但沈宁仍旧只说:“太迟了。”
他们能成为兄弟的契机只有一个。在双亲丧生之后,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但赵邯郸离开了。沈宁只能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
没有一个兄长会丢下他的兄弟。
他讨厌说出口的话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