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搞错了,这不可能。
张修远的信任,老杨的守护,死亡时的年纪,后续发生的种种,他说服不了自己。叶时见手抖得不成样子,花了十分钟才按下张修远的电话,他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被这个电话生生打碎,张修远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承认了。
“他假死了七年啊!那七年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林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他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活着的时候受过多少苦,死了被毫无尊严地草草埋葬,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不是我?死的为什么不是我?为了让我好好活着,你告诉我怎么好好活着?!”他再也说不下去,竟开始狠狠扇自己耳光,疯了一样。
“你别这样,宝宝你别这样。”林鹿从没见过失控成这样的叶时见,他瞬间慌了神,顾不得自己身上带着伤挂着水,身体一撑紧紧抱住他,用从未有过的卑微语气哀求他,“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叶时见你不要伤害自己,求求你了!”
叶时见失去理智般不住挣扎扭动,林鹿身上的伤口崩开,血液染透了纱布,但他依旧没有放手,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重复着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门开了又关,叹着气走开,谁都不忍心面对这样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的嘶吼哭泣声才渐渐低沉下去,叶时见伏在林鹿肩上呜咽低泣,太苦了,眼泪太苦了。林鹿疼出一身冷汗,他现在状况很不好,但他不想让叶时见再为他分心,只是捂着伤口不让他看到,直到血腥味浓烈得盖不住,叶时见才后知后觉地理智回笼。
可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来,房门就被粗暴地拧开了,严池怒不可遏地冲到病床前,一把拽起了叶时见:“林鹿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现在在对他做什么!”
“阿池!”林鹿有气无力地喝他,“去叫医生,其他的别管。”
赵瑞明跟着走进来,看到林鹿衣服上大片的血迹时顿时吓了一跳,他一边喊医生一边把叶时见拖了出去,医生没一会儿就到了,严池将门关上,把他们挡在了屋外。
“你……”赵瑞明看着他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叶时见木讷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手上黏糊糊的,才发现沾了不少血。
叶时见,你在干什么?
“小叶,你两天没合眼了,去休息会儿吧。”赵瑞明的语气中夹着恳求,他出发1号矿区前收到了王局的电话,知道了九月的身份,他预料到了叶时见的失控,但还是不知如何安慰。
有些事,根本安慰不了。
二十分钟后门才再次打开,听不懂医生们在嘱咐什么,但严池回答得很顺畅,脸色比刚才稍好了些,但在看到叶时见时还是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林鹿怎么样?”赵瑞明出来打了个圆场。
严池一个人都不想理,但碍于林鹿的吩咐还是不耐烦地搭腔:“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从叶警官手里活下来。”
叶时见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没在意严池说的话,只是漠然地想往房间里走,严池侧身挡在门外,却听林鹿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叫叶时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