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月无奈,心里也有气,手指在琴弦上乱拨一气。虽然他确实不通音律,但这乱糟糟的琴音在番王耳里却显得悠长婉转,不一会儿,番王就睡着了。

阿月听着番王绵长的呼吸声,腹诽道,怪不得之前找了那么多有名的乐师都没用,原来是听着这不堪入耳的杂音才能睡着。他翻了个白眼,自己出了内帐睡在外面。

第二日一大早,阿月就被疼醒。他的身体从小到大经历多次受伤,本来已经麻木了,但这次的疼痛实在厉害。

刺杀右相之子那晚,阿月没料到对方回京还会带那么多护卫。他悄无声息地潜进院子杀死了右相之子,出来的时候却被门口的护卫发现,十几个护卫团团围住他。阿月在打斗时,一个不慎便被人从身后偷袭,尖刀划破夜行衣,刺入皮肉,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回来后只是简单地上了点药,包扎了几圈,就随五皇子来到边境打仗。长途奔波劳累,加上这两日心情紧张,现在已经感染化脓了。

番王醒得很早,他刚出内帐,就发现了阿月的不对劲。阿月斜躺在木床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下牙咬住嘴唇,脸色已经发白。

他问道:“怎么了?”

阿月不知是疼得说不出话,还是根本不想说,没有理他。

番王看到阿月右肩一直在轻微地颤抖,他走到阿月身边再问了一遍:“怎么了?”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耐心被耗尽,言语总没有动作来得实在。番王的大手直接按住阿月的右肩,阿月终于忍不住了,疼得叫出声来。

“疼为什么不说?”

“…没必要。”

在阿月从小被灌输的认知里,影卫是不需要有感觉的,也不需要有感情。如果受伤就喊痛,是废物、懦弱的表现。

就像自己对五皇子产生感情,本就是不应该的,要隐藏一辈子不能让任何人发觉。

而番王的声音却好像在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疼,就说出来。”

番王强硬地脱下阿月的上衣,小心翼翼地撕下已经黏在伤口上的布,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白色,被血染红后,已经开始发黑发硬。

撕下布料的时候,阿月紧咬着下嘴唇,苍白的嘴上甚至渗出血迹。

番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阿月一眼,目光里也不知是什么情绪,不像责怪,倒像是难过与不解。

阿月的伤口至少有三寸长,溃烂得厉害,脓血从伤口渗出,周围都是血痂,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番王直接叫了随军大夫来,大夫一看阿月这个伤势,禀告番王:“这个伤拖了很多天,肉已经腐烂,得刮去烂肉后再撒上金创药,修养十日方可恢复。”

番王点头。

大夫点燃了灯芯,把工具刀在火上烤了一小会儿后,贴上阿月的伤口。

“啊——”

番王眼疾手快地掰开阿月的嘴,撸起袖子,把自己的小臂递上去。

阿月犹豫了两秒,在大夫第二次把刀贴上来时,张口咬住了番王的手臂。

治疗的过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阿月的头发已经全部汗湿,脸上也湿湿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混杂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