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泽隐约猜到了奚文柏想做什么,可他无法干涉,也无权干涉,他相信奚文柏的选择,如果奚文柏真因此惹上麻烦,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就在前几日,一位男人领着孩子登门拜访,小孩不过七八岁,脸蛋白皙,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奚文柏出来,没有和他们交谈很久,便独自去了屋外。安泽接手剩下的招待,递给小朋友一包太妃糖,为那名父亲倒上茶。

男人表示能够理解奚文柏的反应,他望窗外望去一眼,然后默默低下头。沉默中,安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是第一次见这对父子,孩子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脸上充满天真,但他父亲的肩膀微耸,愁容挂满了眼角眉梢,看起来可怜又唯诺,安泽共情到他的悲伤,也不自觉变得低落。

直到安泽送走这对父子,奚文柏才进屋,带着一身的烟味。他极少这样不礼貌,或者说,在安泽的印象里,奚文柏从不这样对待客人。

半个月过去,凶手出狱。

奚文柏从早上起就开着电视,不断刷新手机里的新闻软件,安泽也跟着下拉横条,可是什么也没有刷出来,他担心奚文柏的状况,不动声色地移过去,揽住了他的肩。

这一天快要过去,当地新闻更新了十六条,包括保守党议员再选举、过期牛奶流入市场、经济动荡形势下农场主面临的窘境、还有东区烧了两天两夜的大火,没有一条声讨当年案件的不公,奚文柏垂眼看了会手机,接着锁住屏幕,揣进了口袋。

脱离警方保护期的第二个礼拜,那个凶手的名字终于登上了午间新闻,只不过这一次,是以死讯的方式。

但他脸上的坚决,安泽看得很明白。

最后,安泽把桌上一口没动的烤羊肉塞进冰箱,接着跑进卧室,和他一起面对面坐在床上。

“要不我们对下口供吧!”安泽提议。

奚文柏缓缓看过来。

安泽脸上的表情就跟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平静。

“警方应该很快就会找上你。”安泽说,“我不会问你问题了,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真的……不想知道?”奚文柏疲惫地说,他的右手一直在抖,他用左手握住了,“怎么?要包庇我?”

“一无所知,就称不上包庇。”

“就算他们要你按着圣经起誓?”

“我不信耶稣基督。”安泽眨眼,“他从来不是我的神。”

奚文柏勉强笑了下,“你倒想得简单。”

安泽抬起下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奚文柏发现他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廖黎明。

“你……你只需要说你不知道。这本来也不关你的事,我会处理好。”

“奚文柏,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处理’,这句话我真的听腻了。”安泽的语气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