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文柏让出一条路,依旧微笑地望着廖黎明,和这位小修士说话很有趣,他在考虑要不要适当延长一下自己的假期。
小修士抱着厚厚的圣经走得急,书本从他的臂弯里滑出,奚文柏眼快它就要掉落,非常快地接住了,手臂和手臂一触即分。
奚文柏拿着它半晌,沉默地翻开扉页,记住了一个名字。
“奚先生。” 廖黎明局促地接回圣经,搂在怀里摸了摸,然后转身离去。
他拉上兜帽,眉毛在遮掩之下拧在一起。
他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其实并不排斥奚文柏对他说的所有话和做的所有事,接着,他又惊讶地发现,自己是不想离开的。
忽然萌生的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些许羞愧。
“廖黎明!” 奚文柏喊了他的名字,“八月尚未过去,我还能再见你吗?”
廖黎明没有回答,于是奚文柏,就接连来了一个礼拜,每次都问“还能见你吗?”
“修道院没有门锁,奚先生。”寥黎明无可奈何地说。
“你最近不在忏悔室。” 奚文柏追问。
“玛科神父在。”
“他不是一个好的聆听者。” 奚文柏说,“他总是打断我说话。”
“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小修士,明天我就要出发去普罗旺斯了。”
廖黎明忽然停下,等着下一句。
“五天后才能回来。” 奚文柏说,“所以今天我可以忏悔吗?”
廖黎明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但点头应允了天天想忏悔的奚文柏,毕竟五天不忏悔对于这个人来说也许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廖黎明也不知道普罗旺斯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修道院以供奚文柏发表那么长的忏悔。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有其他小修士提着袍子,一阵风似地经过他身边,悄声道:“你看你看,奚先生好像着迷你呢!”
“ce n'est pas?” 廖黎明又低又快地说,但奚文柏在他身后Oui, Oui地使劲点头,廖黎明回头瞥他一眼,“你不懂得法语,奚先生。”
“小修士,你刚才不是回答说‘’没有‘吗?”
“你就是没听懂。” 廖黎明摇头,下了结论,“你不懂法语。”
奚文柏因为自己的法语水平遭到质疑而深深失落,廖黎明忽而不忍心,便找话题道:“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到了盛开的季节。”
“紫色的海洋。” 奚文柏努力让自己的表达听上去很正宗,“你喜欢紫色吗?”
“我喜欢绿色。” 廖黎明一指身旁的灌木,“像这种。”
“Le vert est la couleur des fées.”(绿色是仙女的颜色)奚文柏含笑,“所以,你是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