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雪 流亡贝壳 1610 字 2024-03-16

杜少审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看见自己伸手向丰雪的脚腕处抓去。

丰雪在哭。

“别碰我!别碰我!”他说。

“哥哥!哥哥!”

那脚腕细得易碎易折,丰因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中再次响起,“阿雪,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亲近那个贱人?”

“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不好吗?”

丰雪的身体被他扯回来,双手按在他的脖颈之下。

丰因在等他回来,要杀了他。

“我没有、我和傅柳姜什么都没有!”丰雪的嗓子好容易养好,惊惧之下又给叫坏了,用气声磕磕绊绊地辩解,显然吓得已经有些元神出窍。永远水汪汪的甜蜜的眼睛失了神,从前丰因把他拆碎过一次,他逃到天边去,假装无事发生地偷偷愈合。可还没等他长好,就又要被撕碎了。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这么对他?

“哥哥、哥哥,疼…好疼…救我…救救我…呜…”无人可以呼救,一直以来,替他抵挡一切伤害的人就是丰因。丰因来伤害他,就像一个人的天塌了。

没救了。

这世界上的噩梦有很多种,丰因带给他的,是怎么都醒不过来的那一种。

杜少审急得发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施力逐渐加重。鼻下与眼角温热,“滴答”、“滴答”,落在丰雪的下颌上两滴鲜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大概也在流血了,他在与一只名为“丰因”的恶鬼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活着、你…斗不过…我…”

他的声音回来了。

“死了你也别想斗得过我!”

“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染红了丰雪的半边脸。力道卸了,无处不在的风声也戛然而止。丰因存在的痕迹转眼消失殆尽,杜少审大喘着气,疑心自己是做了一场荒唐可怖的梦。

抱起丰雪,终于离开了丰宅。

不过他此时并不知道,他带走的不仅仅是丰雪。

第14章 第五张:旧恨春江流不尽(上)

“嘶!”没留神又被茶碗烫了一下,杜少审有些恼火地把茶盏放回桌上,“这几天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别上这么热的茶嚒?立夏、立夏,都夏天了,谁喝热茶?”

丫鬟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茶碗收了,用手心轻轻去摸,明明一点都不烫,最多是有些温热,抬眼狐疑地朝杜少审一看,也不敢多说。再送上来的茶,干脆在碗底铺了一层碎冰,这才不抱怨了。

经了一遭鬼上身,杜少审也疑心自己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但回来以后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把心放下。丰雪回了一趟丰宅后和自己的关系大有好转,他得趁热打铁,也没功夫想别的。

三天里有两天是朝丰雪院子里凑,天好的时候,丰雪就坐在院子里画画。

“闷不闷?想出去玩吗?荡霞山下有东琉人建的休闲山庄,还有赛马场,喜欢的话,带你去瞧瞧。”

丰雪摇头。前几天新理了发,盖过后颈的发茬儿都被剪掉,一段颈子新雪似的藏在弧形的半领里。从丰宅回来以后,就喜欢穿长衫,不再穿西装马甲。杜少审叫人给他新做的几身衣裳,他都自发地穿,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