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众人朝左边看去,左边‘清风谷’正在替病人把脉。
随后垫了一方手帕放在病人手腕间,不多时诊治这人就收回了手,却也不说病情,只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快准狠地扎在了病人肩贞穴、天宗穴等穴位。
几针下去,病人痛苦的表情明显有舒缓。
看着这几个穴位,再看病人面色,张主任和林祯以及姜医生都有了猜测:“糖尿病。”
扎针的肩贞穴、天宗穴都在肩关节附近,大概率就是肩周炎。
糖尿病病人典型的面相是面色发红油光满面,尤其是两腮和下颌,此时这位病人正在不断搔脸。
而糖尿病可以引起肩周炎。
中医通过诊脉基本上可以诊出阴阳表里虚实寒热等八纲之证。但要通过诊脉辨别出糖尿病,必须是对糖尿病很有经验的医生。2
苏皖觉得这个世界的医修应该还没有分那么细,应该没有门诊专家。
苏皖说:“要不说几个糖尿病的典型症状试试?这也不算抢人,只要说对了,让病人知道我们不是庸医,让那巫神医的诬蔑不成立就好。”
张主任还没做过这种事,捏着衣角犹豫。
林祯说:“要不我来试试?”
张主任瞪她一眼:“我来!”
他咳了一下,看了一眼病人幽幽道:“手臂不能抬高更不能活动,向外舒展向内后伸时疼痛更为明显,白日比夜晚好些,入了夜甚至疼得难以入眠。”
张主任腆着老脸说:“可是口干、多饮、多尿、多食却始终吃不饱,身型还日渐消瘦?”
清风谷施针的人顿了下,朝着张主任看过来。
他本不欲搭理,但张主任后面这句确实引起了他兴趣。
清风谷其他人也在小声议论,“他既没有把脉,又如何得知病者病症。”
一直在边上观看的清风谷185也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病人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是。”
张主任道:“少吃甜……”
“修仙第一人民医院窃取他人成果,扣十分。”
高台之上,大弟子铁面无私地开口。
张主任这辈子没被这么羞辱过,脸涨得通红。
急诊科其他人实在气愤,他们都看见是这位巫神医对大弟子说了什么,不出意外就是巫神医举报。
清风谷替病人施针这人虽不满张主任抢人的行径,不过他看诊过程中未发一言,张主任也不算窃取成果。
看出这人欲替张主任辩解,巫神医状若无知问道:“若两家门派合力医治病者该如何?”
大弟子道:“两家门派合力便是都无单独医治之能,两家分别扣一分。”
巫神医笑了笑:“原来如此。”
清风谷那人便不说话了,继续沉默医治。
“对不起啊。”苏皖和林祯向清风谷道歉,这事他们做的确实欠妥。
绝不是有意拉清风谷下水扣分。
清风谷也只有那185勾了勾唇,其他人都不再说话。
“现在怎么办?”方鑫发愁。
他们本以为初试面临最大的困难是对中医的不足,但没想到竟然是没有病人上门。
且病人的人群之中逐渐有了对‘修仙第一人民医院’的议论:
“修仙第一人民医院?怎没听说过?”
“瞧着便荒唐,七人医治,竟是连一个药箱也无。”
“有许多门派为了得到药材助益修行,会冒充医修来参加试炼,这七人应该就是如此。”
“……”
议论在病人人群中蔓延,这样下去别说七日,七年他们都等不来一位上门的病人。
“就干等着吗?”方鑫问。
众人也没了想法,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扣了十分,再去抢人?就算成功抢来医治好一个病人,还没有扣分多。
张主任梗着脖子:“等!”
张主任都让人了,急诊科其他人也只有继续等了。
一直从清晨等到晌午也无一人上门。
林祯抿着唇,说不上难堪,只是有些难受。
病人不相信医生,对医生来说很是挫败,也很无奈。
决定参加药王谷试炼有多振奋,此时就有多低迷。
“无人至恩人们这里看诊吗?”
忽然一声。
急诊科众人猛地抬头,贺胥竟然推着霍小少爷来了这里。
张主任急道:“你疯了!怎么把人带这里了!”
城隍庙病人扎堆,霍凌身体本来就虚弱,哪能来这里!
贺胥说:“我让他带了口罩——”
“口罩百分百隔绝病/毒?”张主任气得脑子充血,“赶紧把人带回去。”
姜医生也皱眉:“贺胥,这就是你不对了。”
霍凌道:“张大夫莫怪贺大夫,是我听闻家父在此,执意要来。”
张主任:“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
霍凌却看了看周遭,别的门派有多门庭若市,他们这里就有多冷清。
于是打断:“霍凌来助恩人。”
不等张主任再说什么,霍凌撑着起身,继而转身面向城隍庙前搭起的高台。
他看见巫神医眼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却也如此,被劈丝剑所伤,伤口又灌了风,又如何能活?他可是巫神医断言活不过当夜的。
但巫神医如何震惊并非霍凌所在意,他将目光紧紧地放在父亲身上。
看着遮住父亲的面罩,他慢慢掀开自己口罩,高声道:“霍凌见过父亲,父亲安好!”
周遭顿时一片安静。
大家都来到霍州城了,又怎不知霍州小少爷名为霍凌,更是清楚霍小少爷重病缠身,便是巫神医也无计可施。
可,怎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修仙第一人民医院诸位恩人救霍凌性命,霍凌感激不尽,特向父亲赐教,该如何回报救命之恩?”霍凌高声再问。
像是冷水溅入油锅,周遭声音顿时沸起。
“修仙第一人民医院救了霍家小少爷?”
“真假?”
“巫神医不是断言霍家小少爷必死无疑吗?修仙第一人民竟有这能耐!”
霍凌并不在意周遭任何声音,他的目光只紧紧地凝视着父亲的面具。
一步一步走上前,最后在父亲面前站定。
“父亲可知凌儿命悬一线时在想些什么?”霍凌伸手,再度触碰父亲的面具:“凌儿从未见过父亲真容,下一世要如何找寻父亲?”
欲摘下面具之际,手腕再度被父亲抓住,父亲说:“面具之下会吓着你。”
霍凌抬头:“因为面具之下,是和母亲一样的容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