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上有血水掉下来,把他的衣服染红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像白纸上落了几笔很浅的湿梅花。
白纸?叶三仔细看了看,原来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
不对劲,叶三想,他从来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那是奔丧的人才穿的颜色,还很容易脏。
他迷迷糊糊地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
见了鬼了,叶三想,难道是自己死了,村里人穿白衣来奔丧。
嗅觉比视力恢复得更快,他很快闻到一阵烤鸡的香味。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的叶三肚皮嘟嘟叫了起来,哪怕没看到吃的,他也能想象,烤得金黄流油的脆皮,一戳筷子,油浸浸的,软弹弹的肉。
他们还在我的丧事上吃烤鸡,叶三想,不知道是不是村长出钱摆的桌。
他有些叹然地睁开眼睛,想要揉一揉眼,却发现抬不起手,想要动一动腿,也伸不直,他似乎失去了对整个身体的控制能力。
“醒了可以眨眨眼。”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三从善如流,多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的事物越发清晰起来,他看见了一幅极美的景物。
这时候是上午,晨光毫无阻拦从稀疏的树叶里撒漏下来,照亮了铺满落叶的峡谷。四周是缓缓起伏的山崖,狭窄山路的尽头,有一片雾蓝色无穷无尽的湖。
像一笔浅淡幽深的靛蓝色,平铺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