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剑光中,他的手指上一片湿润的红色,在漫天飞雪中无比显眼。
云清看了看手指,随意将手插到一团雪里,仔细擦干净了才抽出来。由于被冻得太久,整个手掌都开始泛起一种半透的粉色。
他蹲在地上休息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背着长弓的安多急匆匆折返回来,看见他的样子脚步一顿,然后一把将云清拽了起来。
“不能在雪地里睡着,”她满脸焦急地低声解释道:“外面风太冷,我们没有帐篷,睡死过去很危险。”
娇娇的姑娘背着一人高的长弓,拽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轻人,弯着腰在雪地上慢慢行走。从走进这片雪原开始,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
按照每次出入血瀚海的经验,不睡觉走上三两天就能到家,修士强横的身体与魔宗纯粹的精神力,使得她能够很快地度过最难熬的时期,然而这次的情况与以往并不相同,她拽着的哥哥遇到很大麻烦。
从上京开始堆叠在身体里的暗伤,在冰原的寒气刺激下全部爆发出来。云清的精神与意志自然强大,所以他一直在走,并且走到了血瀚海三十里外。
但有时候强大的意志并不是万能的,而且在清醒的意识下,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暴烈的风雪与透骨的寒意,那些寒意一点一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无论是清谈会还是小胡同巷,亦或是青城山的伤一起爆发出来。
云清抽出手,又从身边抓了一团雪,囫囵塞进嘴里。
安多猛地扭过头,恶狠狠看着他,过了会儿眼神又慢慢软下去,十分委屈地喊道:“哥哥,教谕那个老东西已经快死了,快死了!一个快死的人能做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杀他!”
“老东西死前那一掌你怎么扛?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送死!你现在连这条路都走不过去!”
随着声音迸溅在雪地里,周围冰川上的积雪簌簌直落,雪团在山腰上滚落下来,越滚越大。雪岭上一道细缝轰隆裂开,云清一把抓住她,无声无息冲进了雪原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