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经文声里,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力竭的惨叫,她抓住床栏的手凸起一根根青筋,几乎将十指都陷入到木头里。
生产的阵痛一阵一阵袭击着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粘贴在额头上,不时被侍女拿着温热毛巾擦拭。
透过黑发的空隙,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青铜的灯盏。
灯盏里,一点微光在油光中轻轻颤抖。
看到那点微光,女人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微笑。
热水与毛巾不知换了几次,她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蔓延至全身的剧痛,大堂里的喇嘛们仍在念经,他们在唱哪一段祝词……?
她迷迷糊糊地想,思绪渐渐飘远了。稳婆的声音在极度眩晕里传至耳边,像是在大喊、尖叫,“娘娘,您不能睡啊。”
“娘娘,娘娘,娘娘……”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勉强侧头朝青铜灯看去。
那盏灯,真漂亮啊,她想。青铜的灯盘,鎏金的花纹,盘盘绕绕的……
灯光愈来愈模糊,在她即将陷入昏睡的时候,火苗微微一跳,熄灭在滚烫灯油里。
火苗,熄灭了。
她愣愣地看着熄灭的油灯,寒意猛地流窜到心底,无边的疼痛一瞬间蔓延上来,将她从昏沉里撕扯着唤醒。
灯怎么熄了呢,油灯怎么熄了呢,大王的命灯……怎么熄了呢?
天昏地暗的惨痛与失神接二连三袭击着她,她几乎要晕过去,可就像一根针扎在脑海里,让她睡不着、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