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妥帖。
现在他想到云清,也很难想到什么令人惊叹的相遇,或者是石破天惊的爱情。他只会想到血瀚海上经年不化的积雪,有人抖抖衣物上的冰渣,然后低头掀开帐篷帘。
他再努力想一想,也只能想到上京的暑气里,有人从水井里提上湃好的西瓜。
那是一种非常安稳而令人放心的节奏。这种情绪太过于平常,以至于在很多时候,叶三会不注意忽视了它们。可无论在上京还是在草原上,每当那份妥帖安稳的熨帖离开自己时,叶三都会发现,它们会牵动自己最为强烈的思念。
是因为熟悉吗?叶三慢慢站起来,看向黑漆漆没有星月的天空,有些熟悉深入到生活每一个角落,渐渐融入到骨血里,于是在乍然分离的时候,他仿佛失去了生命里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要见到一个人,叶三想。
那么,他在哪里呢?
栾阔海子里的湖水卷着沙滩,发出沙沙声响。不知何时,雨越来越大,水滴溅落的声响几乎把风声都遮掩干净,湖边的草叶开始猛烈地摇摆起来,竟有几片被狂风吹起,落在叶三脚边。
叶片经过他的衣角,坚硬得如同刀锋,发出刺啦一声嗡响。
坐在风雨里的叶三,盯紧自己的长剑,雨水触及到剑刃,则四分五散飞溅出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看向脚边一时乱舞的青叶,眼神却变得无比明亮。
在他的目光里,一道白色光芒瞬间照亮暴雨的湖面,破开漆黑云层斩落在泥地上。
无数被击碎的青叶因此飞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