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铺的老板在切豆干,他听见了路边的脚步声,在这种战火连天还能经过茶水铺的人,往往是要吃饭的。
砧板上有一层很厚的污渍和烟熏痕迹,老板随手用抹布擦了擦砧板,整齐地将豆干削成片。
一份茶泡饭和豆干,卖八文钱。店老板又拉开了放钱的抽屉,等这个抽屉里的钱再装多一些,他就准备带着所有家当,去最近州郡里的大道观出家。
叶三静静站在茶水铺外,并没有走进去的意思。云清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似乎并不明白他站在原地发呆的原因。
茶水铺的老板久不见客人进来,终于有些疑惑地掀开了破布帘子,朝外面招呼起来。
看见叶三的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恐惧袭击了他。哪怕从未见过这张脸,但是日日夜夜的钟声在脑海里刻下了无比鲜明的烙印。
来自魔宗的恶鬼。
老板的额头上不停冒出豆大汗珠,他的菜刀啪嗒落在砧板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只吐出半截,就像破风箱一样急速喘息起来。
正午的阳光最好,茶水铺的老板手脚冰凉看着眼前两个人,不停往后退。嘴唇疯狂哆嗦,又吐不出半个字。
叶三的目光慢慢落在砧板上的菜刀上。豆干才切了一半,他走到砧板前,捻起一根豆干丝。
嗙一声,茶水铺的老板蜷缩在角落里,带倒了几张板凳,凳子砸在他的腿上,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停往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缩。
叶三的手悬在半空中,想了想,问道:“害怕我?”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茶水铺的老板猛地惊弹起来,动作太大以至于推倒了砧板,菜刀啪嗒一声掉落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