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邵冬照计划开车送二人回家。
江南老城的道路狭窄,这可为他增添了不小的麻烦。黑色的保时捷在灯光昏暗的路口七拐八拐,最后终于稳稳停在了一片中古小区的大门口。
隔着车窗,林邵冬表情略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三俩扎堆的居民楼,就好像在无声感叹着居然还有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了神色,转头对后座准备下车的二人说道:“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啊,明天起就开始收拾收拾行李吧,你们很快就能搬进各自的新房子啦!”那后两句话里,多少还带着些祝贺之意。
脱离暮气沉沉的江南,迁入富丽堂皇的江北,在旁人看来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在江亥与余声心里,它还有第二层含义,名作“分别”。
尽管过去不是不曾想过分离,但分离摆在眼前时,他俩的心还是像被千万双手拉扯过,被千万把利刃划刺过,好痛好痛。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患得患失的内心针扎,他们都无法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讲礼节,不能像孩子似的随时释放自己的真实情绪。
“嗯,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勉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江亥颔首与林邵冬告别。
目送保时捷驶远,回身时余声却已不在身边。
小傻瓜想尽了一切办法,笨拙地躲避着与江亥交心的一切可能。
当江亥回到家时,余声正准备抱着换洗衣物去洗澡。听见门锁转动声的他本能的回头一望,却刚好与江亥看向他的目光向撞。
“我……先去洗澡了。”
像是注意到了江亥下唇的微颤,像是明白了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余声说完之后立马转身扎进了卫生间里。
望着卫生间紧闭的木门,江亥怅然若失。
那个对他从来不设防备的小傻瓜,最终还是与他有了距离。明明二人就在一间屋子里,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山高路遥,两颗彼此挂念着怕是再也没有相互坦诚的机会了。
不过这样也好,离自己远一点,那小傻瓜才不用再背负恶言冷语,才能有开开心心的生活。
落寞之中,江亥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掌心被深深抠入的指甲压出血痕,他才如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
许是执念太深,一向细心的他没有注意到卫生间里迟迟没有水声传出,自然也就不会知晓一道木门背后是捂着嘴哑然落泪的余声。
人在心动时会想放肆,但爱至深时就会克制。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身上累累的伤痕,他们穿上了冷漠的盔甲,握紧了疏离的剑,放弃了拥抱的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江亥和余声各自收拾着行李,就连在饭桌前相对而坐时说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
他们好像什么都说了,唯独没有提及自己的真心。
可就算累起的心墙再坚固,真到接到明日搬家的消息后,那墙还是被为爱而砰砰跳动的心脏撞出了条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