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嗯,绕了很大的圈,吃了不少沙,”林壑清说完,前台将两张身份证递给他,他又补了句:“谢谢!”

永远面带笑意,待人有礼,还能恰到好处的化解别人微妙的尴尬,好像他从来都长在阳光雨露里,那个在夜里辗转难眠,被失眠困扰折磨的人好像不是他一般。

他像一件外表精美的薄胎瓷器,因为易碎,所以便给自己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釉,久而久之,已经看不见瓷器本来的样子,只留那一层完好的白釉示人,而内里已经在不断的颠簸中裂了无数碎痕迹。

城市的中心地带,人流如织,大大小小的餐厅名字都以“美食城”三个字结尾。孟知秋看的眩晕,虽然一路上看到很多这样叫法的餐厅,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叫。

“美食城,就是说里边什么吃的都有,一应俱全。”林壑清是这样解释的。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就因为这句话差点走断了腿。他不知道孟知秋在找什么,从一众以羊踢子,羊棒骨,羊肉串,羊排.....为主的美食城逐一走过,最后在他的连连告饶之下,孟知秋才不甘心的停了下来。

正是人生鼎沸的时候,三五成群的人穿梭在街上,灯红酒绿的光撒在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林壑清蹲在路边,双手撑着下颌,望向眼前的人群。

孟知秋站在他旁边,眼皮下垂,看的不露声色。

林壑清以往总觉得街上的人群吵闹,他们似乎永远有说不完话。他宁愿在冷清的小巷子里帮独居的老太太捡水瓶,也不愿意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而此时,看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和眼前餐厅里散出的雾气,他隐约咂摸出一丝叫人间烟火的味道来。

他猛然起身,却一个切咧没站稳,斜向旁边站着的人。站着的人,眼疾手快,站直了身体靠上他。

“腿麻了吧,缓一会儿。”孟知秋看着他有些好笑。

“嗯.......我们溜达一会儿,”林壑清一手搭在孟知秋肩膀上,一手指着长长的街道,“我们顺着这儿走过去,应该是酒店的方向。”

孟知秋并没有按他说的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只好跟在旁边,并排往前走。越走越偏,路灯从茂密的树叶里勉强撒下些许光线,投下浓浓的影子,带路人的四处张望,发现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样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就只有他们两个,被洒了满身的光,一直并排往前走。

孟知秋方向感很差,活了三十岁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点毛病。他也知道打开手机叫个车也挺方便,但他告诉林壑清手机没电了,坚持要走回刚才的地方吃饭。

这说辞真是不用想也知道有多拙劣,而他固执的像一个小孩一样将这套说辞说的非常掷地有声。

林壑清看着他笑,笑完拍着他肩膀,示意他转身,朝回走,来回一阵折腾,人群散去,排长队的美食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夜色阑珊,房间的窗户对着小区,办理入住时孟知秋特别强调一定要一间安静点的房间,眼下从窗户望过去只有零零星星的窗户里亮着灯。

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小柜子,床下的睡眠灯亮着,浅淡的呼吸在昏暗不明里起伏。

孟知秋看着林壑清。林壑清其实话很少,他独自己呆着的时候是安静的,安静的像旁边并不存在一个人,让人觉得他把温暖和笑容都给了别人,留给自己的只是一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