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张清也动过几次手术,每次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里,旁边也坐着动手术人的家属,别人都是两三人一起,只有他是自己。
张清第一次动手术时,他也才成年不久,刚坐在这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当他看到身边的几个家属突然开始痛哭,一下子开始慌了,他怕张清也会扔下他走了。
那一瞬间他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现实让少年早早熄灭了理想的灯盏。
从接受现实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等张清安全从手术室出来,自己去挣钱,不能再让张清为他操劳了。
他已经成年了,他可以撑起这个家。
只要张清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看旁边还在喋喋不休说话的少年,隗清渠感觉慌乱冰冷的心里起了点温度。
他伸手拍拍于哲书道:“你先回去吧,给,”隗清渠从口袋掏出几十块钱递过去,“医院外边的店铺应该还没关门,你去买点吃的,再给豆丁买俩包子,今天给它改改口,跟着我它是受罪了。今晚我不回去了,你也别饿着了。”
看着拿钱递过来的手,于哲书正要说话,隗清渠突然又想起什么,又把手缩回去了。
“诶,你外婆生病,今天是不是得回家住……算了,我回去一趟吧,等下再过来。”
他说完还扭头看看手术室,不知道那道悬着的红灯什么时候可以转绿。
于哲书瞧他这幅样子都替他难受,于哲书这是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难,还是在他朋友身上。
“你别动了,我去,我外婆没事了,用不到我。你在这等着阿姨吧,你这样子出事了怎么办?阿姨出来看不见你得多担心。”
“你怎么说话的,不会说点好的啊。”隗清渠眼眶红红,状似轻松地瞥他一眼。
于哲书转身就要走,被隗清渠一把拉住,攥在手里的钱又递过来。
“我身上有钱,不用。”
“诶呀,拿着!你这说到底是给我干活,不能欠人工钱不是?”
他总是用这种调侃的轻松语气说话,于哲书越听越难受,一点都不想在这呆。
于哲书看着钱抿抿嘴,伸手拿住,又拍拍隗清渠的肩膀安慰一下转身走了。
看于哲书走了,隗清渠颓废地坐在医院的长廊,双手抱头,时不时抬头看看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面前人来人去,病人、家属、医护纷纷来去,笑容、眼泪浮现在一张张活生生的脸上,隗清渠倏然生出一种看透红尘的感觉。
“人定胜天吗?天要收你,你能撑到几时?真的有命数吗?不是说努力就会改变命运,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努力,可还是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