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禾信从来没有考虑过。

在他遇见宋冀之前，他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宋冀是转学来的，老师说他的成绩很好，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从大城市来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

禾信坐在讲台下，嘴上玩世不恭的叼着笔，看站在讲台前的人一板一眼的书写他的名字：宋冀。

冀，希冀，又是一个在父母满怀期待下长大的小孩。

这让从小没了父母，跟在奶奶身边长大的禾信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小男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悄悄朝宋冀扔了几个粉笔头，对方只是不善的看了他几眼便没有了下文，就像个闷葫芦一样，声都没有响以后，禾信也就把这个新同学扔到了一边。

宋冀也没有想过，他和初见时并不起眼的禾信竟然可以浑浑噩噩的纠缠了半生。

宋冀即便是被父母下放到这个地方，依然保持着在市里的作风，保持着骨子里的看轻和傲慢，似乎保持着和这里的格格不入，就能证明他不会一直在这里。

禾信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又皮又痞，和他是两个极端。

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形保持了小半个学期。

真正让他们产生交集的，是一首歌。

哪怕过了很久，宋冀都能记得他的少年背着把缝缝补补的破吉他，站在讲台下，对着他，也许不只是对着他，唱的那一曲：What are words。

Anywhere you are, I am near

Anywhere you go, I'll be there

Anytime you whisper my name, you'll see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与你同行。

年久失修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少年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饱涵深情的唱。

明明隔着很多人，明明少年的发音并不太准，明明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他讨厌的少年打完球回来的汗湿味，但宋冀还是对这个声音产生了占有的情绪。

他心动了。

他不由自主的去观察禾信，看着他上课打闹扰乱课堂纪律，看着他下课玩闹搞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