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还不动手吗?如今这皇位可就在眼前呐!”他只想了一瞬,只要把老皇帝杀了,引起战火,日后这谁将谁操控谁还说不准呢!
“莫急,这等大事还是需要舅舅您出马,侄儿才放心。”容琢抽出一把剑丢到贺兰丞相面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贺兰丞相亲手弑君,这样他再杀了贺兰丞相继位,就是名正言顺。
贺兰丞相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只得捡起地上的宝剑,朝老皇帝刺去。
噗嗤。
剑尖从贺兰丞相胸膛刺出,血从那块晕开,晕了一大片,浸湿了胸前衣襟,伴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爹!”
贺兰丞相向前一挺,把剑从身体中拔。出,循着声音缓缓转过身,看见殷仲楠手中持着那把带血的剑。
而贺兰韵就站在他身后,满脸不敢置信,浑身颤抖着,头上的凤冠早就不见踪影,之前细致盘起的头发也胡乱散着,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额间点缀的花钿晕的看不出形状来,狼狈至极。
殷仲楠听见了这声哭喊,但他不敢回头,他不敢去看贺兰韵,连想都不敢去想,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
明明手刃仇人这一天他等了那么久,日日夜夜,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中,靠着复仇的信念才能活下来,可为什么现在本应该畅快的心情,却像遭摧心剖肝一般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贺兰韵像疯了一样,凄厉的喊着,“啊啊啊,殷仲楠,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爹!你这个恶鬼!是你杀了我爹,我恨你!!”
她向殷仲楠那边奔去,才跑两步就摔倒在地,之前跪在碎瓷片上伤了膝盖,导致现在根本没法站起来。
她也不在乎,忍着剧痛抓着一旁的树,颤颤巍巍爬起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满是尘泥,好看粉嫩的指甲被坚硬的树皮翘起,鲜血从甲缝中流出。
一步一摇的朝殷仲楠走去,没有人上前拦她,就连一向以冷硬著称的黑甲军士兵也没有动手。
她走到殷仲楠面前,状态却和刚才完全不同,动作轻柔夺过他手中的剑,面上带着笑,抱住他,剑从殷仲楠身体刺入,又从她的身体穿出。
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殷郎啊,你要报仇我知道,但我没法毫无芥蒂的和一个杀父仇人在一起,我脑袋笨,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愿来世……”话还没说完,便靠在殷仲楠肩头闭上了眼睛。
殷仲楠一只手轻抚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另一只手绕道背后,握住她握剑的手,将剑用力往里捅,他嘴角也溢出鲜血,“愿来世你我再遇时,身无牵挂,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