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楼房太多了,又高又有异域风情,和附近街区那些低矮的民房相比,看起来真是两个世界。

姜宜凝大大方方走在松海市那条造价六十万两白银,用铁藜木铺就的柏油路上,笑着说:“百货公司呢,就是把很多东西放在一起卖的地方。就像南嘉村的小铺子……南嘉村有小铺子吧?”

锵锵想了想,说:“姨姨是说货郎吗?村里有时候会有货郎挑着担子来卖东西。”

“哦……对,货郎,差不多吧……不,差很多,货郎只有两个箩筐,但是百货公司啊……”姜宜凝觉得很难解释,打算直接把锵锵带去最近的,也是最大的那家百货公司,让他有个直观感受。

一辆叮铃叮铃的黄包车从两人身边的柏油路上跑过。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七分头梳得油光锃亮。

女的穿着一身宝蓝色旗袍,头发烫成香肠卷,还描了眉毛画了嘴唇,脖子上围着一条月白丝巾。

两人在黄包车上谈笑风生,女人一笑就捂着唇。

而拉黄包车的那个车夫,光着脚跑在大马路上,汗流浃背。

姜宜凝一直好奇地盯着坐在黄包车上这对时髦男女。

锵锵才三岁,因为这半年营养不良,基本上没长个儿。

他才将将只有姜宜凝的膝盖那么高,所以他先看见的是那个拉黄包车的车夫的腿,然后是他的脚。

等黄包车跑过之后,锵锵小声对姜宜凝说:“……姨姨,那个拉车的人没穿鞋。”

姜宜凝垂眸扫了一眼,只看见那人脚后跟的茧子厚得像双鞋了。

她叹息着摇摇头,心想刚刚解放的松海市,百废待兴,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