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马厅大厦的二楼,触目所及都是一张张临时行军床。
偶尔有几声惨叫声响起,让人知道那些行军床上还有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血腥气。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三三两两站在不同的行军床前,还有护士守在他们身边。
有人举着吊瓶,有人托着托盘。
大夫们从托盘上拿着各种手术器械,低头弯腰,聚精会神做着手术。
这个时候,是真正能体会“时间就是生命”的时候。
白色床单上到处都是斑驳血迹,不时有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翻开伤者的眼皮,然后摇了摇头,把白色被单盖上病人的头部。
这就是没救了的意思。
“大夫!大夫!您不能再试试吗?!这是我们政委!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炮弹炸到的!我求求您了!”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拄着拐杖,腿部的绷带还在渗血的男人,扔了拐杖,扑通一下子跪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前。
那医生刚刚用白色床单盖住了临时行军床上的伤员。
他很为难地叹息,说:“不是我们不想救,爆炸几乎覆盖了这位先生的整个背部,弹片更是深入到五脏六腑。如果要救他,得把他的背部全部打开,把所有伤到要害部位的弹片取出来。”
他停了停,又说:“这种高难度手术别说是现在这个条件,就算你们把他送到国外最先进的医院,也是没法做的。——你还是节哀吧。”
“不——!”那跪着的男人一阵嚎哭,双手拍打着地板,“政委!政委!您为什么要救我呢?!您比我有用多了!我只是您的勤务兵!我不值得您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