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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帆问:“哪里脏?”

大妈说:“你的手脏。”

张一帆说:“我的手为什么脏?进来以后,除了鞋子,我身体任何一个部分都没接触到厕所里的设备,我还有意地控制角度,抬高尿线弧度,让它倾斜射在小便池高点,然后沿壁溜下。全程没有一点肉眼可见尿液溅出。”

大妈沉默,去看刚才张一帆站的地方,那里的地砖没有一点水迹。

“而且就算被自己的尿液溅到,也不叫脏。因为尿是无菌的。”张一帆说。

大妈脸上闪过一丝寒气,随即笑起来。

她一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样风情,连面相也年轻了十几岁,手里的拖把好像随时可以骑在胯下,飞到天上。

大妈知道,她失算了。没看透对面是谁,错估了对手,落入下风是很正常的。但她还有个绝招没使出来。从没有人,尤其是男人能抵得住她这一招。

“你的手还碰了那个地方,脏。”

“不,你又错了,那个地方不脏。你之所以认为脏,是因为你的心——脏了。”张一帆走回厕所里,与大妈越来越近。

大妈要用拖把支地,才能站稳,这个对手的强大超出她的想象。很少有人能跟她辩论到这个层次,也很少有人愿意跟她说这些事。

“我——我的心、脏了?”大妈重复道。

“对。清洁厕所就是清洁心灵。我们的心脏了,再怎么清洁厕所,也是无用,对吧?邓秀兰?”

大妈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有肩头微微上下起伏。

她叹气,扔开拖把,说:“我都离开阳光心理这么久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找我?”

张一帆问:“还有人找过你?”